它最后的期盼落空,意图拯救的勇者,终究变成下一头恶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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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当下
没有得到回应的芙宁娜只能当做默许,为了稳固局势匆匆离去。
莫洛斯抬起头,看向被芙宁娜找来的男人。
“卡特…”
男人身后的发条转动。
他没有言语,蹲下身拆开一颗方糖,塞到莫洛斯口中。
刺激的辛辣味唤回莫洛斯涣散的神智,也让耳边的声音重新清晰。
“需要我做什么,莫洛斯大人?”
自事发后,一直负责隐瞒与接应芙宁娜的卡特掏出收集愿望的机械装置。
“就在刚才,降临者始终无法上涨的愿望阈值突然暴涨了百分之二十,距离我们的目标已经相当接近。”
他已经看惯了莫洛斯这副神情,但每一次再见,早已死去的心脏仍为少年眼角垂悬未落的一滴泪跳动。
雷内,你的世界式究竟是预测了未来,还是锚定了未来?
他得不出答案,就像百年前早已被认定为事实的舆论——天才阿兰的助手卡特只是一个有些木讷的普通男人。
他不是天才,无法揣摩天才的思想。
所以,他能做的一如既往只有执行。
“去…千织屋。”莫洛斯借着卡特的力道起身,一步重一步轻地走回床边。
“没有时间给他们慢慢解密了。你想办法把这里的地点告诉他们…白淞镇,那里是刺玫会的据点,娜维娅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消化和处理,先绕着她,从克洛琳德那里突破。”
“好,你也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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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枫丹廷郊外的某处遗迹深处。
空踩在湿滑的石板上,脚下传来的回音空洞沉闷。
“小心脚下。”
他回头提醒身后的夏洛蒂。
夏洛蒂点点头,双手住着岩壁。
派蒙飘在她身侧,时不时用手里的电筒照亮前路。
这座遗迹的结构很奇怪。
地势从高到低一路向下截断,仿佛建造者刻意要把所有闯入者引向地底深处。
即使他们已经发现,脚下平静的水面就是足以瞬间溶解所有枫丹人的胎海水,夏洛蒂也没有回头路能离开。
且这里的水面还在不断上涨,就连留在原地也不可行。
他们只能一直向前,祈祷着遗迹最前方能有出口。
“我们还在往下走吗?”派蒙小声问,“我感觉再走下去就要到地心了…”
“嗯。”空简单回复了一句,目光时不时观察夏洛蒂的状态。
只要对方的呼吸急促了些许,他们便立刻停顿休整,绝不因为暂时的逞强落下遗憾。
“这些壁画有些久远,装饰风格也很古早。”夏洛蒂擦了擦单片眼镜上的水雾,“这片遗迹应该是在枫丹建国初期就已经建造完成了。”
这么早?!留下预言石板的,难道是比洛尔特还厉害的人?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座石桥。
桥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桥下是翻涌的胎海水。
夏洛蒂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空握住她的手。
“没事,慢慢走,不要看下面。”
三人开始过桥。
桥身在他们脚下微微晃动,碎石不时从桥面脱落,坠入下方的海水中。
派蒙飞在最前面,一边照亮前路一边回头催促。
“快点快点!这桥看着不太结实——”
话音未落,地震来了。
整座遗迹都在剧烈摇晃,石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裂缝从桥面中央向两侧蔓延,大块的石板开始脱落。
“跑!”
空拉着夏洛蒂向前狂奔,派蒙在前面拼命喊。
碎石不断砸落,桥身在摇晃中一寸寸崩塌。
夏洛蒂踉跄了一下,温亨廷先生脱手飞出,坠入桥下的胎海水。
她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她慢了半步。
桥面在她脚下彻底断裂。
“夏洛蒂——!”
派蒙的尖叫在耳边炸响。
手中一空的空猛地抓地转身,同时驱动所有他能调动的力量——
岩脊从胎海水中骤然升起,荒星接连炸开,在坠落的轨迹上搭建起一个又一个支点。
草藤自岩壁疯狂蔓延,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风场平地而起,将夏洛蒂下坠的身形硬生生托住。
夏洛蒂悬在半空,脸色惨白。
“抱歉…”
空趴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抠住断裂的桥面边缘,另一只手伸向她,指尖颤抖。
“抓住我!”
夏洛蒂抬起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岩脊开始松动,草藤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派蒙飞下去,拼命拽住夏洛蒂的衣领,小脸憋得通红。
“快、快啊——!”
空咬紧牙关,身体前倾,终于握住了夏洛蒂的手。
用力一拽。
三个人滚落在残存的桥面上,喘息着,颤抖着,谁也说不出话来。
下方,岩脊和草藤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坠入胎海水。
呼啸的风场已完成使命,悄然消散。
空惊魂未定地拍着胸膛,转头看向才经历过生死一线的夏洛蒂。
“没事吧?”
“没…多谢你们。”
派蒙趴在空身边,带着哭腔嘟囔。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夏洛蒂的温亨廷先生没了。
她最好的伙伴与助手,与她无数次在雨天疾驰,在日光暴晒中追寻真相的留影机没了。
——在夏洛蒂十岁生日那天,父亲送了自己的女儿一台特别定制的「留影机」,包括尺寸和按钮位置在内的一切设计,都非常适合夏洛蒂使用。
「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留心观察事物的细微特别之处,夏洛蒂,这是你独一无二的天赋。」
「牧野记者」加拉诺普洛先生如此说道。
从此,大记者身边,又多出了一个小记者。
这对父女搭档一起出没在枫丹廷的大街小巷,林间河畔,举着一大一小两台留影机,拍下了无数优美动人的画片。
虽然他们的「采访」总是会让温柔又严厉的嘉涅泊蒂夫人念叨个不停,但夏洛蒂的笑容,总是以最快的速度让母亲无可奈何地停下唠叨。
整个世界对夏洛蒂来说,是一片巨大的藏宝地。
而那些画片,就是独属于她的藏宝图。
可在短短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宝藏都因她的疏忽坠落深海。
她趴在桥边,望着陪伴了整个童年的伙伴越沉越深,直到彻底没了踪迹。
“夏洛蒂,不要难过了…”派蒙担忧地飘在她的身侧,“要不你在这里等我们一会儿,他现在下去帮你找找?虽然不知道进了水的留影机还能不能再使用,但留影机里面的东西对夏洛蒂肯定非常重要吧?”
空也随之点头,“我们不是枫丹人,下水没有关系。”
然而夏洛蒂的表情却没有二人想象的悲伤。
她摇摇头站起身,翠绿眼珠里虽有遗憾,但坚韧更多。
在你面前的可是数度荣获拉维尔奖的记者夏洛蒂!没有远超常人的勇气与能力,是不可能做到的。
“旅行者派蒙,你知道我为什么给温亨廷先生起这个名字吗?”
二人摇头。
“因为啊…”夏洛蒂转身,用灿烂的笑容解答道。
“「温亨廷」,意为——真相。”
“而我们此刻正走在寻找真相的路上,我相信如果温亨廷先生有灵魂,它绝不会允许探寻真相的脚步因任何伙伴的离去而停留,这是对同行者的亵渎。”
夏洛蒂迈开腿,大步越过二人,蓦然回首笑道。
“对了,我们的初次相见是在蒙德吧?刚刚多亏你使用风元素救了我,按照蒙德的习俗,现在我是不是该说一句「听凭风引」?”
她在故意开玩笑,来向二人证明自己的决心没有因此受到影响。
“不过啊,在枫丹,我们常说——”
“致水神~”
空看到了。
空看到在少女眼眸深处,对破除枫丹预言,拯救所有人的决心。
始终游离在枫丹边缘的旅行者,终于被一股名为羁绊的力量,狠狠拽了一把,步入其中。
他伸出手,语气坚定。
“我会帮你。”
“我会帮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