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在长松村都是干农活的，除非是牛自然死亡，不然村子里一般是不吃牛肉的，所以李清恩长这么大什么野味都吃过，唯独这牛身上的东西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李清恩低头看着自己碗里，不知道该如何下口。

祖弘光好像看出了他的窘境，笑呵呵的说道：“小兄弟可能没吃过，我给你介绍介绍这牛杂的原料是用牛腩、金钱肚、牛肚、牛肠、牛筋、牛肺、牛小肚、牛膀、萝卜用加了花椒、八角等五种味料的牛骨汤加老鸡汤熬四个小时汤底，等牛杂炆透了，而萝卜又吸慢了加入牛杂味的酱汁后，再剪开小块，用小竹签串着醮辣椒酱吃，曰为来川城牛杂，入口那是回味无穷。”

李清恩听完顿时胃口大开，他也确实太饿了拿着筷子低头就开始猛吃起来。祖弘光更是不客气。不到一会功夫，两大碗牛杂让两人吃的是一干二净，连一口汤都没剩下。

李清恩身体热乎乎的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瘫坐在椅子上。这时祖弘光问道：“小兄弟哪里人士啊？”

李清恩记得娘说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此时他不太明白祖弘光的用意，就随便编了一个大龙岭附近村子的名字。

“哦，我住在大龙岭山脉的堤头村，不知道祖大哥听过没有。”

祖弘光精神一振瞪大了眼睛说道：“那必须听过啊，那村子十几年前我还去过咧，说来也巧，仔细算来我们还算半个老乡。当年我就在你们那边的盘龙岭上落草为寇啊。说起那段日子啊……做神仙都不换”祖弘光脸上露出了一丝回味的笑容。接着又说道：“难怪小兄弟的箭法这么好，原来是山里人，这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祖大哥，我也是跟村里的猎人学的几招，伤了你的弟兄你别见怪啊。”李清恩看祖弘光这么好说话，心中还是有着一丝的歉意。

“哪里，我那兄弟不长眼，不怪小兄弟你。”祖弘光摆了摆手，很是大度看了一眼李清恩脏兮兮的面孔。“小兄弟来城里干什么啊，好像事情不太顺利啊？”

“哦，我娘早些年改嫁了，我跟我父亲在村中，前些日子我父亲去世了，我就想来找我娘，结果这城市太大了，我就是怎么也找不到。”说完心中想起了村里的事情，双眼泛出了泪光，之后呜呜的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祖弘光心想这也是一个苦命的人，对自己的想法更加确定。“小兄弟你先别哭，听哥哥我给你讲讲我当年的故事，当年你哥哥我在盘龙岭落草为寇，几年下来，大碗吃酒大口吃肉，大秤分金银，那日子过的真的快活啊，可好日子没过多久，李茂手下的一只官兵就来了，那可真是一支精兵啊，我们山寨的兄弟是毫无还手之力，一天下来我们是死的死，跑的跑。哥哥我侥幸从山中跑了出来来到了來川城，那时我还是个小卒子没人认得我的样貌，才侥幸混入了城中。进城的时候我是浑身上下分文未有，城里无依无靠，两眼一抹黑。几天下来我是饿得没有人形了，宛如行尸走肉一般。那一天我还记得，是一个下雨天的傍晚，雨水把我的衣服打透，我哆哆嗦嗦的就在我们现在坐的地方这里避雨，街上没有一个人，刚好那天晚上这家牛杂店的店老大关门，他抽着旱烟，看到我的样子，半天没有动，随后转身进屋把当天剩下的牛杂和一大碗饭丢给我。我狼吞虎咽的吃完。他就边抽烟边看着我吃饭。我也不知道他是看出来什么了，还是可怜我，后来他让我在这家店帮工，几年后他去世了，但我一辈子感激他，没有他也许我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了。”祖弘光抹了抹眼角的泪珠。

这时旁边嗑瓜子的店老大说道：“行了，老祖别整个了，当年我爹眼睛瞎了才看上你，看你现在为非作歹的样子，早让你死了我看更好。”

“滚你个球吧，嗑你的瓜子。”这给祖弘光气个够呛，正说到煽情的地方呢，感觉眼前的小兄弟马上要被自己感化了，结果被他来这么一出，破坏了这悲伤的气氛。

祖弘光骂完转头还是笑眯眯的看着李清恩。李清恩被看的浑身发毛，他自己本来就聪明，听祖弘光讲完故事，心中大致已经明白了一二。祖弘光是想当那个他故事中的店老大来帮助此时一文钱没有无依无靠的自己。看着祖弘光期待的目光，他的心中百感交集，有着那么一丝的感动，也有着那么一丝的不确定。

祖弘光看着李清恩迷茫的样子，知道自己要加一把火。

“小兄弟，男人有所为有所不为，你放心跟着我混，我也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如果你看得起我就叫我一声祖大哥。”

李清恩清澈的目光看着祖弘光说道：“祖大哥，如果有一天我知道我娘的消息，当时候我要离开，你可不要怪我好吗？”

祖弘光哈哈大笑拍了拍李清恩的肩膀。“我祖弘光是做大事的人，我不仅不会阻拦，更会帮你寻找，小兄弟，你放心的跟我干吧。”

李清恩重重的冲祖弘光点了点头，两人吃饱后转身离去，旁边的店老大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