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齿驻守丰邑不到几个月,就让丰邑社会安定。
雍齿的这几招大得民心。百姓都赞扬雍齿体贴民情,关心百姓。并把雍齿与刘邦相比较。说要是刘邦那个无赖治理丰邑,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雍齿这样做,正是行圣人之道。孟子说过:“为政不难,不得罪于巨室。巨室之所慕,一国慕之一国之所慕,天下慕之故沛然德教溢乎四海。”
雍齿本来就是土生土长的丰邑人,又是大户人家,家财百万地方上的绅士与雍齿关系又很好,都替雍齿好话。
由此推知,要是刘邦回丰邑,可能就不那么容易了!
刘邦暴跳如雷过后,悔恨自己,用人失察,一意孤行。
当时,刘邦安排雍齿守丰邑,遭到所有人的反对。
萧何说:“不能让雍齿单独驻守丰邑,雍齿这个人不可靠。雍齿脑门上有三条深深的皱纹,生有这种皱纹的人,没有定性,对人缺少忠诚。我还观察了雍齿睡觉的样子。雍齿睡觉,四肢岔开,没有睡相。这样睡觉的人,其性格随意,不受拘束。所以,我建议不能让雍齿单独驻守丰邑。丰邑是我们的老家,是我们的老营。我们的亲人都安居在丰邑,一旦雍齿有事,我们就会有麻烦。雍齿这种人,有本事,可以重用他,但不能单独使用他,应该让他永远处在沛公的视线里。”
刘邦不做声!
樊哙说:“沛公,你知道猎人永远让猎狗陪伴在自己身旁,是为什么?”
刘邦反问道:“是为什么?”
樊哙说:“猎人让猎狗永远陪伴在自己身边,是为了控制猎狗。时不时给猎狗一块骨头,使猎狗有盼头。猎狗如果不经常喂食,它就会自己去找食物,当猎狗找到有骨头吃的人家,它就会经常往那家跑。时间长了,它会蹲在那家门口,替人家看家护院。雍齿是属狗的,沛公不控制他,一旦有机会,雍齿会变叛沛公,替有骨头的人家看门。”
刘邦说:“你们太多疑了!古人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要用雍齿,就应该相信雍齿。反过来雍齿也会相信我们,与我们同心同德。”
卢绾与刘邦的关系最铁!
卢绾见刘邦不听人劝,有些怨言,放大声音说:“雍齿这人向来自视清高,自己以为有钱有势,瞧不上我们这些人。我们再怎么看重人家,也是热脸贴冷屁股。现在是我们在势头上,雍齿才委屈自己,附和我们。一旦情势有变,雍齿就会另立山头。这种人永远和我们尿不到一壶里。猎人放羊,永远带着猎狗。狗虽然与羊在一道,但它们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伙。我们起事,是为了推翻秦人的天下,还百姓天下太平。雍齿跟着我们是想趁机闹一把。我劝沛公对雍齿的使用要慎重。”
卢绾的一番话,刘邦有些触动,但是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要改变自己的想法。刘邦认为,面前的这些人,对雍齿都有成见。认为雍齿以前和我们不是一道,还经常为难我们,现在投靠我们是迫不得已。刘邦不这么看。刘邦认为,人是在不断变化的。现在环境变化了,雍齿自然也会有些改变。不管怎样,我们不能用过去的眼光看待雍齿。于是,刘邦对众人说:“各位的说法,都有道理。但这些道理,尽是大家的推测。我认为应该给雍齿一个机会,就是雍齿过去和我们不是一道,给过去和我们不是一道的雍齿这个机会,会让更多的人,看到我们的胸怀,我们的境界,让所有的人感觉到,不管什么人,到我们这里来,只要有真本事,都会得到重用,都有用武之地。在如何对待雍齿这个问题上,我们要从未来的角度看,从发展的角度看。未来,我们的事业发展了,做大了,会有很多人投靠我们。这些投靠我们的人中,也会有如雍齿一样,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我们决不能因为投靠我们的人有问题,我们就将人家拒之于门外。相反,我们应该欢迎他们入伙。我们今天重用雍齿,就是为后来的人树立榜样!”
刘邦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萧何他们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今天,雍齿反叛了,其他的人虽然不便说什么,但是刘邦心里十分难受!
刘邦召集曹参、樊哙、周勃、卢绾等人开会。
刘邦一开腔就说:“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我看雍齿是活腻了,他居然背着我们,投降魏人。现在,我们商量如何讨伐雍齿,让他知道变叛我们的下场。”
樊哙说:“这没有什么值得商量的,我们现在就带着所有的部队返回丰邑,坚决、彻底、干净地消灭雍齿,以及雍齿所带领的部队。”
丰邑城里很紧张,几个小头目,围着雍齿不安地说:“现在,沛公带兵回来攻打丰邑,我们能守住丰邑吗?”
雍齿毫不迟疑地说:“守住丰邑,这又有何难?”
几个小头目又说:“刘邦这次攻打丰邑,带回了曹参、樊哙、卢绾、周勃、夏侯婴、曹无伤等,几乎所有能征善战的将领都带回了,我们能顶住这些人吗?我们这里只有您一个大将,您一个人能顶住他们五六个人吗?俗话说,好汉难敌两手人,我们担心,丰邑城守不住!”
雍齿说:“这没有好担心的!他们无法攻破丰邑。”
几个小头目又说:“我们这里的士兵,大部分是刘邦的士兵,到时,他们会不会反戈?”
雍齿说:“不会反戈!倒是刘邦的人会反戈!”
尽管雍齿十分自信,他的小头目们还是很紧张!因为双方力量太悬虚了!
雍齿说:“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到时,我会让你们长长见识,让你们好好见识,什么叫不占而屈人之兵!”
刘邦带着部队很快就赶回了丰邑。
雍齿紧闭城门,护城河里灌满了水,城墙上布满的士兵。
刘邦对曹参说:“先造饭,后攻城!”
这次是刘邦亲自指挥攻城。刘邦让曹参带伍佰士兵攻东门周勃带伍佰士兵攻南门樊哙带伍佰士兵攻西门夏侯婴带伍佰士兵攻北门卢绾带伍佰士兵做机动。曹无伤原是雍齿的部下,刘邦没有给他派任务。
刘邦的计划是四路大军,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不给雍齿逃跑的机会,把雍齿以及雍齿的士兵围困在丰邑城内,一锅端掉。但让刘邦没有想到的是攻城开始后,四面城墙上站的都是丰邑的父老乡亲,攻城的士兵大多是丰邑人,他们傻了眼,他们哪肯攻城,头目也不敢攻城!那站在城墙上守城的都是自己的亲人。不是自己的父母,就是自己的兄弟姐妹!他们哪敢对自己的亲人动刀枪?
刘邦也傻了眼。刘邦没有想到雍齿有这样一手,这让刘邦措手不及!
刘邦站在城墙不远处,气愤地喊道:“让雍齿出来见老子!老子这么信任他,派他带兵驻守丰邑,防守老营,他却背着我投降魏人,难道是这样做人的吗?”
城墙上的人说:“沛公,你不要发火,雍齿说,对不起你,不敢与你对话。你要是攻城,他也不抵抗。城功破后,他甘愿受死。”
刘邦听了,更加气愤。刘邦吼道:“他雍齿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以为我不敢攻城吗?”
城上的人又喊话:“雍齿说,沛公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伟丈夫,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何况城墙上站的是一些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只要沛公攻城,城墙即刻可破。他雍齿会负荆请罪,自刎于东门。”
刘邦傻傻的望着城墙上手无寸铁的相亲,一筹莫展。刘邦知道,他的士兵都是丰邑人,城墙上站的都是他们的亲人,他们是不会动手杀自己亲人的。刘邦不能下命令,就是下命令,这些士兵也不会攻城,那反而是自取其辱。
刘邦思考了一会,改变了主意。刘邦对城墙上的父老乡亲喊话:“各位乡亲,你们是我的亲人,是我士兵的亲人。我、和我的士兵绝不会伤害你们,请你们离开城墙,不要为雍齿守城。雍齿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不值得各位乡亲为他守城。”
城墙上的人也回话说:“雍齿是不是背信弃义的小人,我们知道。我们知道在雍齿驻守丰邑这几个月里,他开仓放粮,救济我们穷人,让我们穷人没有饿死。就为这一点,我们也要舍了性命为雍齿守城。”
刘邦听后,肺都气炸了!刘邦没有想到丰邑的父老乡亲居然向着雍齿,背叛他刘邦。
城墙上来了一群人,这一群人都是丰邑的名流。其中一人对刘邦喊话:“刘季,你听着,丰邑是你的出生地,站在这城墙上的都是邻里乡亲,你怎么忍心伤害你的亲人呢?他们来到城墙上是自愿的,没有人逼迫他们。你知道的,伯夷和姜子牙都是古代的两位贤人,纣王是个十足的暴君。伯夷为了逃避纣王,躲到渤海,后来听说西周文王兴旺起来,便说回去吧!西周文王是一个懂得尊敬老人的明君!圣人孟子听说这件事后感叹说,这些老人一心归顺文王,他们的儿子又会跑到哪里去呢?自古以来都说,得民心者得天下,得民心首先是懂得尊敬老人,这一点,你做得到吗?这一点,你做不到,攻破了丰邑,又有什么作用呢?我们之所以自愿地站在城墙上来,就是因为雍齿在丰邑驻军的几个月来,给丰邑带来了太平。我们愿意过这种太平生活,我们害怕失去这种太平生活,更害怕有人来夺走我们这种太平生活!刘季,天下大得很,有本事,哪里都可以成就伟业,你何故要惦记这巴掌大的丰邑呢?”
刘邦无言以对!
曹参过来了!
曹参说:“我们撤兵吧,这样长期对峙,没有意义。时间长了,军心还会受到影响。”
刘邦望着曹参,转眼又望着城墙上那些手无寸铁的相亲,脸涨得通红,一口气没有接上来,晕了过去!
曹参没有声张,悄悄地背着刘邦离开了丰邑城。樊哙等带着军队陆续撤离了丰邑。
一个月不到,刘邦接连丢失方与、胡陵,丰邑等三座城镇!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一章:三晚三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