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萧子响只带着白衣30人,乘着几叶扁舟前往萧顺之营中,顺之见他敢如此前来!便知他并无谋反之意。但是太子的势力无孔不入,满朝皆是太子亲信,军营里四处布满了太子的眼线,有时候所谓的正义在强权面前,就是一张轻而易举戳破的白色浆纸,他拧了拧眉毛,也不与他当面言论,传令中军一起杀将过去,将巴东王射杀而死。
柔弱的女子有时候最是坚强,王妃月儿并无机会见到齐主,只被下诏充为官奴,不想她几经反复,躲过层层的盯梢,在众人没有防备之时,终于见到了齐主,将丈夫的血书交于他的父亲。齐主悲愤交加,可他又能如何?满头的白发,缓慢的步伐,和一颗早已磨灭的雄心,太子羽翼已丰,他年轻之时,经历过刘宋数次的宫廷政变,知道所谓的亲情在权力面前就是行凶者脸上残忍的笑容。他不想这样的笑容出现在自己亲生儿子的脸上。很多时候儿子对父亲能够轻易下手,而父亲对儿子在骨子里面却有着慈母般的柔情,他思念自己死去的儿子,却又惧畏或不想伤害自己活着的儿子,他终于明白帝王家的痛苦,为什么皇帝只能是孤家寡人,因为那个俯瞰万里河山的位置狭小的只能容下一个人。
有时候我们真不知道天上是否有神佛在计算着人世的因果,或是命薄之人担不起自己的罪恶。在巴东王死后不久,文惠太子忽然染病身亡。南北朝人皆信佛事,听闻太子死去,知晓前因后果,并且做了刽子手的萧顺之自是惴惴不安,一生以品性高洁而自居的老人忽然感到自己的污秽不堪!灵魂沾上罪恶是难以用清水洗涤干净。在长久的良心折磨下,他的灵魂终于脱离了肉身,用死亡偿还了自己的罪恶。萧衍天性孝顺,听闻父亲死讯,悲痛不已,母亲在他六岁之时,便已过世,父亲一手将他拉扯成人,他知父亲之死跟皇权之间的争斗有关,既然你们因为争夺皇帝之位害死了我的父亲,那么我将要夺走你们最看重的东西,你们头上的皇冠,把你们碾压在我身下,报杀父之仇。
此时他已投入萧子良门下,他视他为知己,子良若做了皇帝,与公与私他都不能对其下手,因为皇位之争,只有生和死的抉择,他不想死,但若以牺牲朋友和自己主上的性命为代价争得的胜利,自己将生不如死,因为这种道德的缺失将让自己成为天下人的靶子,使自己成为众矢之的。所以他选择了背叛但是可以保全萧子良的性命,这点道德上的缺失完全可以靠自己的才能将其补救。他之所以投靠萧昭业,那是因为他身后站着萧鸾,在他看来,萧鸾摇头摆尾,浑身无处不散发着他的勃勃野心,他想迎立萧昭业,随后因为萧昭业已昭然在目的天生坏脾性将其废掉,他自己称立为帝。而萧鸾和自己一样,都出自皇族,却并非皇家嫡系,到时自己取代之,也将名正言顺,不会受人诟病,朋友是拿来出卖的,关键在于值与不值,而用朋友换取皇帝的宝座,那就不是值不值的问题了,而是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去做赌注,更何况是朋友的。
他自己伪装的很好,可是萧鸾时常露出了狐狸尾巴。这让文惠太子很是讨厌,便对萧衍言道
“萧鸾性格奸诈,品行低劣,我想将之除掉,你认为如何?”
萧衍连忙言道
“皇叔只是性格急躁,但是自然率真,无有心机,望太子明鉴。”
萧道成时常言道,宋明帝刘彧父子几乎将刘氏皇族斩杀殆尽。才让萧氏一族趁虚而入。所以他再三叮嘱太子太孙,不许斩杀萧氏诸王,文惠太子听从了萧衍的劝告,放过了萧鸾,不想却矫往过正,放虎归山,自己这一系皇族最后让萧鸾全部斩杀。
而通过这件事,萧衍得到萧鸾的绝对信任,待文惠太子因病亡故以后,两人便商议着迎立萧昭然,又威逼利诱了一大批文武,这才有了上文的那一幕。
萧衍根据仔细的观察,寻找人心的规律,提高自己的格局和眼界,跳出棋盘,随意拨弄着棋盘上的棋子,顺应天意,走向自己最后的辉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