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史尔特尔的突然爆发,仅凭一己之力便给食腐者之王造成了巨量伤害,都不需要罗德岛和维多利亚联军再费大力去凿阵了。
而腾出了手的Logos干脆就直接带着苏醒的提斯娜先与史尔特尔汇合,编织了一个远程空间传送的法术,先将两人给送到了后方查德希尔的身边。
然后这位女妖王庭之主又马不停蹄的赶回了伦蒂尼姆战场,参与了对军事委员会的最后一场战斗。
当然,这些查德希尔都没有亲眼见证,同样也和他一个在大后方专心休整的伤员没有什么关系了。
...
同月,维娜率领的典范军带头攻进城墙。
同年,军事委员会宣告战败,大批萨卡兹选择向罗德岛投降。
同年,在维多利亚方的默许下,罗德岛‘押送’军事委员会萨卡兹回到卡兹戴尔。
这场险些波及整片大地的战争结束了,然而,它带来的一些事物,无论好坏都将持续影响一整个时代。
...
“就是这样的,嗯,我在离开内化宇宙的时候遭遇了些波折,在变形者的帮助下才成功脱离...就是落点偏差了,所以才没能第一时间来和你们见面。”
查德希尔和提斯娜并排坐在篝火旁的箱子上,头顶是维多利亚难得未被蒸汽工业污染过的柔和夜空,能够看见不少星星。
“嗯...”
提斯娜双腿抱膝,她的眼中倒映出火的颜色,而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者干脆就是在发呆。
今天两人之间的距离格外近,近到几乎是她贴在查德希尔的手臂,就差把头也靠在他肩上了。
查德希尔能够理解她的心情,说实话,两人之间虽没有血缘关系,但除此之外几乎和真正的父女没有差别。
在经历过一起生活的三年与好几次暂别后,提斯娜实际上麻木的心也被温暖,逐渐回到了正常的成长轨迹中。
实际上这个年龄的青少年,本就应该会担忧、会迷茫、会焦虑、会叛逆,同样也会有一些小嫉妒,这些才正常的。
而不是经历两次失去后、因极度悲伤反而表现得格外平静,把自己当成一个需要扮演的角色,也可以随时被抛弃损毁。
生命的成长就是伴随着对世界反复的犹豫与试探,钻破坚硬冰冷的土壤,才能在这片大地上长出芽。
查德希尔将煮好的汤分别盛进两只杯中,先端起只凑近嘴边轻轻吹散表层的热汽,抿了一口,略微满意的点头。
随后,他将另一只递给了身旁好像正在发呆的提斯娜:“冷不冷?”
“...不,一点也不冷。”
直到他动开口,提斯娜这才仿佛大梦初醒。她伸出左手去接,居然差点没有端稳。
见状,查德希尔收敛起笑容,本能伸出手想要挡住似乎要脱手的杯子,同时提醒道:“小心。”
但还没等他帮助,提斯娜便已经重新握紧了杯沿。这样,两人的手掌与手背碰在了一起。
查德希尔并没有因为这接触而感到有何异状,而提斯娜的身体却抖了一下,但是没有将手挪开。
“可能还有些烫。”
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查德希尔自然收回手:“最好是等一等,等到合适的温度再喝。”
提斯娜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嗯。”
然后两人就这样整齐划一的捧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着汤,气氛好像终于不再那么的...凝重?
过了一会儿,提斯娜突然小声开口:“...查德。”
“嗯?”
“你和我消失的时候,史尔特尔姐真的很担心。醒来的时候,看到你不在身边时,我也很担心...真的,真的很担心。”
最后那句话,她发音咬得很重,给人种好像在试图表达某种压抑着的、无法形容的感情,但是用平常的语言又无法概括。
总之,闷闷的。
这些查德希尔当然光是听到就能预想,而史尔特尔也确实因此一次性爆发了太多巨兽的力量。
在被Logos送到这里、见到他之后,绷紧的精神终于松开,很快便在安抚下疲惫地睡着了。
“我知道...我知道。”
虽然听出了语气的不对,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但查德希尔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安慰。
于是,他像以往那样,伸出手,放在提斯娜的头顶揉了揉,语气同样有些加重:“我知道的。”
“不,我现在,我现在——”
提斯娜却突然提高了些声音,但很快又下坠,扭头看向他时,眼角似乎挂着泪珠:“终于能够理解纳西莎了...查德,我不想再失去你,你们,我只想永远像现在一样,永远...就像现在,你明白吗?”
“...当然。”
不,你不明白,你什么都不明白——
像是有个念头在提斯娜的脑中回旋,不断地回想着,令她无比的沉闷,只能通过沉默来压抑它。
如果开口,像现在这样,也许情绪就会失控,怕自己会忍不住去质问查德...这是不行的。
但是,就在这个念头即将重新被压回心中时,她的额头忽然抵上了一片厚实的依靠,整个人好像被温暖所包裹。
是查德希尔,他并未选择将这个话题就此带过,而是微微起身,让自己能够揽着提斯娜的头拥抱她:
“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还有,我们是家人,不是吗?我会永远爱着你们,无论发生什么,都会。”
他看见过内化宇宙为提斯娜构造的梦,也看见了她的过去,看见了她所依赖的爱与亲情。
他的许诺,便是不让她失望。
从很久以前,两人刚刚相遇的时候,就已经许诺过了。作为家人,他们会将联系贯彻自己生命的始终。
“...”
提斯娜忽然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了,脑中的那个声音一下消失,或许这样自己就满足了?那就这样吧。
所以两人只是静静地拥抱着,篝火在燃烧。温度倒映在眼中,在他们的眼中轻轻跳跃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