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这个,你帮我拿着,这里面的钱,将来有一天麻烦你了。”老人递过一张崭新的存折,看来是新办的,里面是五万块钱。
白小话傻眼,背着手不敢接:“曹爷爷,你要干嘛去?你别做傻事啊!”
“我不会做傻事的。”曹大虎笑了一下,枯老的脸皮剧烈的抖动,挤出一个令人心酸的笑,开始浑浊的眼底带着藏在心里的执念。
“这事我惦记了这么多年了,有时候我想着,我要是死了,都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老人喃喃道,声音很轻,像刚刚被打碎的玻璃片,轻轻碰一碰,便是满手的血。最后,曹大虎拎着包带上东西走了,表情慎重的如同在举行一个庄重无比的仪式。
白小话想劝,却张不了口。
自来,父母对于子女的爱和子女对于父母的爱,从来就是不平等的。
她想说要相信警察,嗓子眼却被堵进一口棉花糖,又甜又腻的让她反胃。
曹大虎要的不是正义,而是血债血尝。这是一个父亲近四十年的怨念、执念。
晚上,白小话死皮赖脸的硬是躺在老太太胳肢窝下,老太太慈爱的抚着她的背,无奈道:“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似的。”
“不管,不管。”白小话抱着枕头打了个滚,滚到老太太怀里撒娇。
“哼哼,我看你将来结婚了怎么办!”老太太嘴上嫌弃,脸上却乐开了花,“热死了,离我远点,把那风扇再开大点。”
“天热,风扇也没用。”白小话稍微一动就是满身汗,顿时把自己摊成饼,嘟嘟囔囔:“都说住在山下凉快,没感到凉快啊。”
老太太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当初住在上下,你爷爷是为了方便,半夜上山打了个猎物天亮前回来,谁也不知道,离得远了,麻烦事就少了!”
“这样啊。”她有些失望,还以为住在山脚是因为冬暖夏凉呢。
“你以为呢,咱家是外来户,你爷爷有本事能弄来吃的,不能太惹人眼,那时候饿的抱着树啃树皮多得是,你爷爷啊,只敢在山上弄些东西偷偷藏到怀里带回来。”
就算这样,她也先后失去三个孩子。
“你们现在啊,日子不知道好过多少,想吃什么没有。”
“我们那时候啊,吃瓜饭,南瓜番瓜跟米一起煮,米饭少,瓜多,吃了顶不了多长时间。”三年饥荒让那些经历过的人到今天都舍不得浪费一粒米。
一听老太太又开始忆苦思甜,白小话头皮发麻,急忙转移话题:“奶奶,曹大虎爷爷收养的那个女儿跟他不亲吗?”
“亲生的都有闹翻的,何况不是亲生的呢!”老太太厌恶的皱眉,“那闺女怎么说呢,以前性子还好,后来不知道是不是谁说了什么。”
“跟曹大虎就不对付起来,当年结婚的时候很闹了一阵。”
“曹大虎想着就招个女婿在家,他还能看顾点,帮着带带孩子,结果那曹秀秀死活不肯,说老头没安好心,要她在家做牛做马累死累活的。”
“她自己看中一个男人,死活要嫁过去,还要曹大虎把家里所有的钱给她当嫁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