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有？”卫易侧着身说了一句：“我不就是吗？”也懒得理他，转过身来又跟小文道：“小文，成佛成魔，一念之差，魔不高贵，但佛也并不比魔高贵，如果有人欺负你的妹妹，那即便是成魔又能如何？什么是魔呢？杀人就是魔吗？不一定，否则那将军岂不是都成了魔头？皇帝岂不是也都成了魔王？”

卫易向来不认可佛魔之分，他更在意的是对不同事情的不同看法，同一件事件，站在你的立场上是错的，但是站在我的立场上并不一定。

瘟疫村里，你是普渡众生的佛子，你要把里面的人带出去，而门口的捕快却执意要将其杀死。

你说你是为了众生。

但这个时候，到底谁才是为了众生？

“成佛成魔，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要明白，你是什么样的人。”

卫易前世，很多古籍读不懂，很多诗词也读不懂。

但有一次，看到李白的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他忽然心生感慨。

古书上，知道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的数不胜数。

连隋炀大帝、冉闵天王都已经平反。

但是那些真正的底层，又有谁知道？比如张义潮，比如钓鱼城三十二英烈。

等等等等。

包括卫易自己，改名换姓，一生为国为民，浴血内外，但等他死去之后，谁都不会记得他。

即便是有人知道些许，说出去了，别人也只以为是一个故事，一个传说。

不会有人相信这个人真的存在。

他就这样，简简单单的直接消失于整个历史长河之中。

而中华五千年，又有多少无名英烈，是这样消失的？

不计其数。

可卫易，有说什么？

没有。

那些英雄，有说什么？

没有。

这就是民族的精神，敢为天下先，甘为孺子牛。

卫易颇多感慨。

英雄太多，埋没太久。

黑暗很长，黎明将近。

只是卫易说的这些太过于深奥。

纵然是成年人，没有一定的阅历他也听不懂其中的深意。

更何况小文一个孩子？

他只觉得，师父好厉害的样子。

但师父说的姓氏呢？

是要用这些作为我的姓氏吗？姓什么？魔吗？

“师父，那我姓什么呢？姓魔吗”

稚嫩疑惑的声音把卫易拉回了现实，才醒悟眼前的徒弟还是个孩子，对一个孩子说这些无异于鸡同鸭讲。

笑了笑：“不，你不姓魔，你姓沧行，沧行者，沧浪行者，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可以是武道行者，可以是天地行者，也可以是无间行者，地狱行者，只要不忘记，你是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的行者便可！”

他说罢，又摸了摸小徒弟的脑袋，认真而道：“小文，人世智慧，九层存于史书，一层来自脚下，师父今天就以史公之姓为你之名，以沧浪之名为你之姓，你以后便是沧行司马，是心藏万代之智慧，胸怀沧浪之浩瀚，脚踏足下之苍茫，掌持天地之伟力的沧行司马！”

其实年幼的小文根本听不太懂师父的话，他只是觉得师父好厉害，起的名字好厉害！

便抬起头，兴奋的答应：“嗯，好，师父！”

“好！哈哈哈！”徒弟这么兴奋的同意，当师父的更高兴，大笑着又揉了揉小徒弟的小脑袋，把他的头发弄的乱糟糟的，又转身问胖子：“这名字，你觉得如何？”

“好！非常好！”胖子也非常的兴奋，心里面甚至有种让卫易帮他也另取个名字的念头。

但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他没好意思说。

不好意思说自己，却好意思说琳琳。

看看琳琳，刚好见她正眼神崇拜的看着自己师父，察觉到二叔看向她，她就看着二叔，轻轻拉一拉二叔的衣角，小声的：“二叔”大眼睛眨呀眨，她也想要好听的名字。

胖子见此，笑了一笑，抬头看向卫易：“九哥，还有琳琳呢！”

“那当然！”卫易笑着把琳琳抱了过来：“我当然不会忘了我众徒的大师姐！不过丫头，哥哥需要背负千山，负重而行，但丫头你只要以后能无忧无虑，一辈子快快乐乐就行，所以师父给哥哥取名沧行司马，而你呢，就叫沧行千羽即可！”

“沧行者，泛一舟清波荡漾，行五湖四海，笑看琴瑟年华，灿烂人生！千羽者，一为丫头你来自千羽大荒原，你要记得自己家在哪里，再则呢，如今秋意渐浓，入目景妙，风一吹而落叶缤纷，千羽飞落，浩瀚大地，意蕴无穷，拿来给丫头你做名字刚刚好，谁让你是在秋天来到师父身边呢？”

卫易太喜爱这个小丫头了。

因此他给了大弟子无尽的未来跟期望。

却只希望千羽跟普通小女孩一样，能一辈子游山玩水，快快乐乐，有事没事了弹弹琴写写诗，这样浪漫一生，就足矣。

而这一切又好像都是天意，就如同早在那石头院的密室中，他就已经先把怀抱送给了千羽，再把刀留给了司马。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