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卑鄙的女人,居然趁他抬手的空挡,飞快的用银针扎在了他的手臂上,让他的手臂动弹不得。
“呵呵,好吧,就算我在使诈,那又如何?”墨迟呵呵的笑着,“你现在全身上下能动的只有嘴,能把我怎么样?难道用咬的吗?”
“如果你把脖子伸过来,我不介意咬断它。”冷千夜气的胸口上下起伏不定,不过奇怪的是他到现在都没有要咳嗽的意思,只是这一点已经被盛怒之中的冷千夜给忽略了。他光顾着生气去了,哪里还注意到这些。
“你不介意,我介意。”墨迟哈哈的笑了起来。
其实这个人生气的模样也蛮有意思的。
苍白的面容有了一丝丝淡淡的绯红,倒比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生动了许多,至少有了一丝生的气息了。
不可否认,冷家兄弟无一不是生就了一副上好的皮囊,只是因为多了那一丝绯红,无神的眼眸之中多了一丝因为发怒而燃起的亮光,他整个人都好像闪耀了起来。
墨迟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其实若是单凭外表来看,冷瑜也未必能赢的了不生病的冷千夜。只可惜啊,这个美男已经病的失去了风华。
“我还不想死呢。”她笑道。“你要是真的这么生气,倒不如乖乖的配合我,若是恢复了力气,你再想着怎么咬断我的脖子。”
“你。”被墨迟气的没话可说,冷千夜索性闭上眼睛。
这就安静了下来?
唉,墨迟意兴阑珊的叹了口气,好不容易在累了一个下午之后找到了一点有趣的事情,结果这个人觉悟了,安静了。所以她又无趣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墨迟动手取下了那些插在冷千夜身上的银针,然后为他拉上了依然褪到腰间的衣服。
冷千夜反正是被气的连理都不想理墨迟,任由这个女人折腾。
衣服穿好,身体顿时有了暖意。
“来喝点水。”耳边传来那个女人的声音,冷千夜则将头别向了另外一边。
你叫我喝我就喝吗?哼,冷千夜愤愤不平的想到。
双颊一紧,生生的被人给捏住,唇不由自主的张开。
猛然的睁开眼睛,冷千夜恶狠狠的瞪着掐着自己颌骨的女人。
“乃。”被掐住了嘴巴,发音不准的冷千夜气的差点又背过气去。原本是你的发音从被掐住的嘴巴里说出,愣是变成了乃字。
“牛不喝水,我是按不动牛头。不过对付你的力气还是有的!”墨迟坏笑了一下,将水从他的唇间倒了进去。
虽然是倒,不过怕他呛着,墨迟还是很小心的。
干涸的嗓子被清水一润,一股清凉舒适的感觉从他的喉间散开,咕噜咕噜的咽下几口水,冷千夜的心里却并没有因为得到了清水的滋润而变得平缓下来,反而一股无名的业火从心间冉冉的腾起。
凭什么,她究竟凭什么强迫自己做这做那?
究竟她有没有一点点觉悟?她是女人!是九弟的王妃!居然和自己这个废人在这里牵扯不清!
过分的是,她居然敢强迫自己!
就算是那身为皇帝的冷昊天都不敢如此的对待他。他禁锢自己,废除自己的武功,原因很简单,就是两个字“忌惮”。
忌惮的源头是畏惧。
难道自己真的已经衰弱到被这个恶女人欺负的地步?
休息了好长的时间,冷千夜任由墨迟给他“灌”水,他要反击,不能就被这个女人如此的妄为下去。
他是冷千夜!是胡国的安平王!
不是一个躺在床上任人摆布的布偶。
就算被折断了双腿,他依然是傲笑九天的飞龙,绝非地上苟活的窝囊虫,任人碾压,欺凌。
静静的集聚着自己的力量,他要让那个女人知道,他并非她所想的那般无力!
趁着墨迟扭过身去将水碗放在小桌上的瞬间,冷千夜猛然用尽全身的力气朝墨迟撞了过去。
“啊。”猝不及防的墨迟被撞的侧迈了一步,本来冷千夜全力那一撞倒也没什么威胁,他虽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惜他病弱已久,虽然偷袭成功,但是造不成什么伤害。顶多是将墨迟撞退几步罢了,可巧的就是他的轮椅是放在床边的,墨迟这一侧步,正好一脚踩在了轮椅的踏板上。
身子一歪,本应脚下用力站住的墨迟一踩,那轮椅被踩的转动了起来,一下子滑了出去。
墨迟本就站不稳,这样一来更加的失去了平衡,长裙更是成了阻碍,整个人朝床脚下栽了过去。
咚的一声闷响,她的额头重重的撞在了床边,人扑倒在地。
“活该。”一击得逞的冷千夜冷冷的一笑,“谁叫你强迫本王做不愿意做的事情。”那一撞已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瘫倒在床上,大口的喘息着。
房间里一片静悄悄的,没有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更没看到她站起来的身影。
“装死?”冷千夜哼了一声。
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怒吼,被自己这么一撞,那女人应该是要气急败坏了吧。
房间里依然是静悄悄的。
心里微微的一动,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他用力将自己支撑起来,俯下身子探看。
飘摇的烛火之中,那个刚才还生龙活虎的欺负他的恶女人一动不动的扑倒在地上。
黑色的长发散开在她的身周,轮椅倒在一边,轮子还在缓缓的转动着。
“说你呢。地上不凉吗?还装死?别以为我会上当!”言语不善的又问了一声,墨迟依然没有动静。
微微的伸出手去碰触了一下她的后背,“还不起来?”冷千夜的心有点提了起来。
刚才的愤怒已经不知道被他丢去了哪里,面对着一动不动趴伏在地的墨迟,他的声音已经不再如同刚才那般的冷淡。
“喂。”推搡了她两下,她依然没有动,冷千夜终于急了起来。
使劲的拽着她的手臂想将她翻过来,无奈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一用力,那从肩膀的琵琶骨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掀开了自己身上的被子,冷千夜索性让自己从床铺上滚落下来,摔在冰冷的地板上,他痛的两眼一黑。
凝了凝自己的心神,他用力将倒在自己身边的墨迟翻过身来。
仅仅是这样的动作已经叫冷千夜浑身冷汗直冒,琵琶骨处的疼痛让他双臂几乎无力,墨迟虽然不重,但是对于体弱的他来说,简直如同山一般沉。
好不容易稳住自己发花的双眼,冷千夜的心骤然的一紧。
自己怀里的那个女人双目紧闭,额角处一抹血红在她白皙的皮肤映衬之下显得那么触目惊心。
“喂。”心骤然紧的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就连手都颤抖了起来,怎么会这样?。脑子里瞬间的空白,冷千夜不顾自己肩膀上传来的剧痛,紧紧的将她搂入了怀中。
慌乱的朝四周查看,那张破旧大床的床边一处剥落的雕花赫然有着一块尖锐的突起,那里已经被她的血染成了红褐色。
“来人。”冷千夜大喊了起来,“来人!”
她不能死。不能死。心头只有这个念头,冷千夜颤抖着手探向了她的鼻息。
还好,还有呼吸。感觉到她气息的冷千夜微微的松了口气,她的额角还在冒血。他手忙脚乱的拉起自己的衣袖去擦。血擦掉又流出,好像怎么也擦不完一样。
“来人啊。”冷千夜的呼喊声越来越无力,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回响。
不会有人来。这里怎么会有别人来?
只有这个女人会来给自己药,给自己衣服,恶形恶状的欺负他。
任凭冷千夜喊道喉咙发哑,再也发不出声来,还是没有人理会他。
她额头的血已经渐渐的止住,可是她依然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
她的容颜被飘摇的烛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安详而美丽。
“罢了。”他抱着墨迟长叹了一声,垂下眼眸幽幽的看着她如同熟睡了一般沉寂的面容,“你若是去了。我陪你就是了。”
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缓缓的将头靠在了墨迟的发间。
一丝丝似有若无的清香从她的身上传来,让冷千夜那颗浮躁的心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地上很冷,不过怀里的人却很温暖。
平静,从未感觉过的平静。
多少年了,他都已经快忘记平静的感觉是什么了。
这里虽然宁静,可是他心底深处却如同火烧冰封一般,满腔的悲怆只有平素透过琴声才能传递出去。但是此时,冷千夜的心底缓缓的被一种久违了的平静所覆盖。
才刚刚闭上眼睛,他就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喂。”冷千夜马上轻轻的摇晃着墨迟的身体试图摇醒她。
“醒过来啊。”冷千夜的力气并不大,他所谓的摇晃只是拽着墨迟的衣袖扯动而已。
墨迟的脑门很痛,刚才那一下确实将她给摔晕过去,好在她平时身体很好,极少生病,所以就算是摔了一下晕厥过去也是马上就醒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