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幽黎用修长的手指扣着下巴开始思索,这个动作在冷熙然看来十分优雅迷人,他略思考了一会,慢慢吐出几个字,“葱油拌面。”
“葱油拌面?”冷熙然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以为墨幽黎会报出几个经典的家常中餐菜名,譬如菠萝咕咾肉,干煸四季豆和宫保鸡丁之类的,没想到只是最平常不过的葱油拌面。
“没错,葱油拌面。”墨幽黎点了点头。
“只是这个?还有吗?”冷熙然再一次确认。
“没有了,这个足够。”
“那好吧。”虽然心里有很多的质疑和不解,但还是乖乖的去挑选食材。
墨幽黎在后面看着冷熙然疑惑不解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他选葱油拌面当然是有缘由的。当初他在法国被父亲的商业对手迫害出了车祸住进了医院,以为在医院静心疗伤就好,没想到这些歹徒为了钱能这么凶残,赶尽杀绝,就算他受了重伤住进了医院也不放过他。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假冒自己父亲的手信将他引出病房,约在住院部后院的一个小巷口里想给自己致命一击。那次真是惊险,墨幽黎本就刚遭遇车祸不久,半张脸裹着纱布,右腿还绑着石膏,体力虚弱,还好他足够警惕和机密,没到巷口就开始折返,这歹徒也不是吃素的一见到墨幽黎的身影就快速上前去,墨幽黎本就体力不佳,逃跑得委实狼狈,不知道跑到了哪个街区,终于体力不支倒在地上。倒下的最后一刻,墨幽灵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歹徒很快就会追来将他一刀毙命,最后他会惨死异国街头,墨幽灵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大概是宿命吧。
可是他醒了,醒来时似乎还闻见了阵阵饭香,墨幽黎是个无神论者,他不信上帝不信佛只信他自己。他艰难的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模模糊糊映入眼帘,不是病房像是这是谁的房间?而且从这布置看来似乎是女人的房间。现在好像是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子照射进来,屋内没有开灯朦朦胧胧带着暖黄柔光。
“你醒啦?”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端着一碗面操着一口流利的法语走了过来。墨幽黎看着她的第一眼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词竟然是倾国倾城,即使是在这么昏黄的室内他还是被这女人的姿色狠狠惊艳了一把,美丽的女人他见过很多,可他从不在意她们的相貌,眼前这个女子长相妖媚,举手投足去清丽脱俗,叫人难忘。她就是后来的冷熙然。
“我昨天下了晚课就看见你倒在大街上了,你这个样子好像是受了不轻的伤,我也不敢自作主张送你去医院,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冷熙然看着这个陌生男人的亚洲面孔,判断不出是日本人,还是韩国人还是和她一样的中国人,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得懂法语,所以讲这些话时语速尽量的慢。她本来是不想惹麻烦,但出于同是亚洲人,看他就这么躺在大街上了她怎么能恨下心来当做没看见不管不问。说来也奇怪,明明昨晚带这个男人回公寓的时候他那么虚弱无力,今天醒来时自己竟然感受到了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阵阵寒意,男人的眼睛深邃无比写满了警惕,“看来你恢复的不错,我是中国人!你来自哪里?”
墨幽黎没有说话,也不带着一丝情绪。
冷熙然只当对方听不懂法语,将面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换了英语,“你都昏迷了一天了,饿了吗?吃碗我自己做的面,在这里通知你的家人来接你。”还怕对方听不懂,又做了吃饭的手势。
这就是墨幽黎第一次见冷熙然,他当时看着那碗色泽鲜艳的葱油拌面迟疑了一会,还是端起筷子尝了几口,面条劲道,葱香入味十足,竟觉得之前吃的那些山珍海味都比不上这碗小小的葱油拌面。
所以当他在法国第二次和冷熙然这么近的距离,第一个想尝试的还是那个让他怀念不已的葱油拌面。这么长时间过去,当年的他对冷熙然而言只是漫漫人生中一个匆匆过客惊不起半点波澜,不记得他也是正常的,何况他那个时候实在是太过冷漠疏离,想必也没有给冷熙然留下什么深刻印象。不知道这碗葱油拌面做出来,冷熙然能不能有那么一刻记起当年那个被她搭救的不爱言辞的少年。
葱油拌面是著名的上海小吃,食材特别简单,一把细香葱一份面,十几毫升生抽老抽,几茶匙砂糖和花生油。看似容易一学就会,但往往最简单的东西想要做出独特的美味却是非常难得,而葱油拌面好不好吃的关键就在炸葱油,炸葱油时一定要小火慢炸不能急于一时。
他们买完菜回到了庄园,用幽静唯美,惬意舒适来形容墨幽黎的庄园最合适不过。出发之前冷熙然一直以为像墨幽黎这样的商业精英,在国外买下的庄园一定会豪华奢靡的,典型的欧式风建筑或许里面收藏着世界各国的珍贵宝物,但墨幽黎的庄园完全不是这样,反而处处充满法国独有的艺术风情。这所庄园最美的地方是它的庭院,金黄的郁金香环绕周围,中央是一处精致的雕塑喷泉,蔷薇和爬山虎长满了角落,可惜来这的时候是深秋,若是春天来,定是别样风采。庄园内的别墅充满着独具匠心的设计感,里面的家具很简单,看来墨幽黎并不是常来法国的庄园内居住。
还好葱油拌面需要的厨具不多,不然这个小小厨房还真的经不起她闹腾,很快就完成今晚的晚饭,除了墨幽黎钦点的葱油拌面,她还特意炖了盅山药排骨汤。
“好啦!”冷熙然将所有的葱油拌面和山药排骨汤端上餐桌,解下了围裙,“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