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叶非言第二次看见风花的情绪波动如此之大,第一次是她被困在凝雪阁的时候,再就是这一次。
风花是个聪明人,看来,那个人是真的对她很好!否则风花不会露出这般神情。
这一次,又是因为自己吧!叶非言心中苦笑一声,她为什么总是会给自己在乎的人带来麻烦?
反思过后,叶非言伸手去接风花手中的药碗,风花忙将手一缩,“这药脏了,我再去给少庄主倒一碗过来。”
“不碍事,风花,这些草药来之不易,倒了未免可惜了……”
闻言,风花浑身一颤,的确是来之不易。
这一次叶非言再取药碗的时候,风花没有躲,她紧紧盯着叶非言将碗中的药喝完,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在风花转过身之际,身后传来了叶非言心疼的嗓音,“风花,若是想哭,就靠在我的肩膀上好好哭一场吧,不要再躲着了,既然已经选择了……就算是伤痕累累,也得走下去啊……”
“嗯!”风花拿碗的手一紧,重重应了一声。
自那以后,风花便再也没有在叶非言跟前流过眼泪。
看着身侧沉默不语一脸平静的风花,叶非言知道,从前那个小姑娘再也回不来了。
半个月之后,两人来到了阿诺尔曾经居住的村子。
不过,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村子了,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废墟,两旁的小木屋七倒八歪,有的甚至被人拆成木板,狠狠砸成了粉末。
风花突然朝前奔去,她爬过一道又一道废墟,最后停留在一块空地之上,这里曾经是她住的地方。
可以说这块空地是整个村落里最干净的地方,上面没有杂七杂八的废弃物,只在正中间立了一块木碑,上面刻着:阿花之墓。
风花心中大恸,发颤的指尖顺着木碑上的笔画游走了一遍又一遍。
难怪这些日子她们没有被人追杀,原来……原来……阿诺尔,你为什么就不恨我?
叶非言静静跟在风花身后,没有说话,这个时候,需要风花自己走过来。
情爱是什么,她不懂。她没有爱人,也没有被人爱过。
前世,她以为自己对北宫夜算是喜欢了,后来才发现不是,她对那人最多只能谈得上是信任,一个人孤独太久了,总渴望有个依靠。
前世的她是,如今的风花也是,只不过风花和她不同。性质不同,过程不同,她想……结局也应该是不同的吧
风花没有调整太久,她执起手中的匕首,从头上割了一撮头发埋在了木碑之前后,抬头对叶非言笑了笑,“少庄主,我们走吧!”
叶非言心中有些诧异,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怎样说出口,她叹了口气,将风花额前的发丝撩到了耳后根,无可奈何道:“走吧!”
在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道尽头之时,两道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了两人刚才所站的地方。
阿诺尔朝着小道尽头望了一眼,弯腰将风花埋在地底下的头发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除去上面的尘土之后,将发丝放到了心口处。
一旁的褐衣男子看着阿诺尔魂不守舍的样子,急得不行,“阿诺尔,人都来了,你他娘的将人拦下来啊,若是主人知道你擅自将人放走了,保不定又得受罚!”
“这是最后一次了……”沙哑的嗓音响起,阿诺尔抬手砍断了身前的木碑,整个人突然变得狠厉起来,他朝着身旁的人冷笑了两声,“德成,你该会为我保守秘密的吧……”
德成被阿诺尔这副模样吓着了,他干笑两声,拍了拍阿诺尔的肩膀,“当然,当然,我们是兄弟嘛!”
“德成,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们是兄弟!”阿诺尔说完,转身朝着与风花她们相反的方向行去。
德成愣了半晌,欲哭无泪,好端端的,这人干嘛要把他拉下了水?若是不想让他知道,刚才过来的时候就不要喊他啊……
只是他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德成恼怒地跺了跺脚,赶紧跟了上去。
叶非言与风花出了村子,两人沿着河流一路向下,风花说过,阿诺尔带她出来的时候,一直都有水声。
河水流过平原,拐进了荒漠之中,最后在黄沙中断了水源。
两人在水源断绝处停了下来,风花望了眼看不到尽头的远处,侧身问道:“少庄主,我们还往前走吗?”
叶非言看着面色苍白的风花,摇了摇头,“你先留下来休息一会儿,我去前面探探路。”
闻言,风花缓缓点了点头,她现在的身子的确是不能再往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