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黑影在半空中划过一条弧线,朝着叶非言的面门飞驰而去,啪地一声,虎鞭狠狠地打在了地上。
“同归于尽?”感受到脖颈上的冷意,墨千成低低地笑了起来,“你这不要命的性子还真像那人!”
此刻,一把短刀正抵在叶非言的心窝处,与此同时,她手中握着的金簪也刺在了墨千成的颈上。
两人离得极近,墨千成甚至可以听见叶非言急促的呼吸声。
看来,这人的身子不大好呢!
暗笑一声,墨千成感觉到脖颈间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但他手中的力道却是没有变,他向来喜欢一刀毙命,这种磨磨唧唧的事情他做不来。
浓重的铁锈味钻进叶非言的鼻尖,她心中一横,全身的力气都涌向了那只捏着金簪的手。
墨千成,你不能活!
叶非言眼中冷光乍现,右手狠狠向前刺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粒石子破风而来,打落了叶非言手中的金簪。
叶非言惊怒,顿时,一阵刺痛从胸口传来。
那把短刀插得不深,甚至都没有伤到筋骨,叶非言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回流,发冷,发疼。
血从里衣渐渐渗出,染成了一朵花,像琼崖野外的朱顶红。
一朵,就足够夺目。
退至到一边的叶非言目光如钩,若不是她足够了解眼前的人,这一次死的就是她。
早在跟踪墨千成的路上,叶非言就将腰间的玉佩揣入到了怀中,放在了心窝处。
那人最常攻击的地方有两处:一是心脏,二是脖颈。
都是可以一招致命的位置。
见叶非言能够从他手中逃脱,墨千成有几分诧异,不过令他惊奇的是,这个时候,谁会救他?
墨千成一抬眼,便看见了那个如谪仙一般的人。
在这满是黄土的万胜坡,明明尘土飞扬,那人的衣襟却能够保持一尘不染。
一身白衣,恰如清风。
多年以后,墨千成才明白,早已刻进骨血的人,要救的根本不是他,而是杀他的人。
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叶非言指尖发颤,救墨千成的竟是玄阳派的大弟子景辞。
叶非言猛然望向墨千成,若是这人和玄阳派扯上关系,那她这辈子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寒意从叶非言脚底直直刺向她的心脏,此刻的她就像是失了水的游鱼,无论怎么翻身,都回不了曾经让她畅游的江河湖泊。
因为那里面的水,在这一刻,彻底干枯了,成了一条条死河。
骤然间,叶非言周身的杀气大涨,就连刚才墨千成将短刀抵在她的心口,她的情绪也没有如此外露。
“怎么?还想杀我?”墨千成说着,阴测测地笑了起来,“不过,你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
电闪雷鸣之间,叶非言已经扑在了墨千成身上,虎鞭紧紧地缠在了她洁白如雪的脖颈上,她却咧开嘴,像个孩童般笑了。
那笑意衬着她绛紫色的脸庞,显得诡异万分。
在叶非言扑下去的那一瞬,挡在她面上的鲛绡也随之掉落。
墨千成看见了她的脸,不过……叶非言已经不在意了。
大片大片的血从墨千成胸口处晕染开,在他左侧的心窝处,正插着他从小用来杀人的短刀。
两人的动作太快,景辞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勒住叶非言脖颈的虎鞭缓缓松开,叶非言从墨千成手中接过虎鞭,踉踉跄跄站了起来。
墨千成觉得浑身都冷,他想:可能是血流的太多了吧!
远处的身影失了几分稳重,移步幻影,瞬间到了两人跟前。
“他没救了!”叶非言握住虎鞭的一头,一圈一圈将缠绕在脖颈间的长鞭解开。
闻言,景辞面色微变,望向了那个正倒在血泊中的少年。
叶非言大笑两声,毫无预警地倒在了地上,景辞突然脸色大变,立马将人揽入了怀中,“你醒醒,你醒醒!”
这是师父交代要带回去的人,一定不能有事。
喊了几声,见怀中的人毫无反应,景辞急忙起身,往城内飞奔而去。
望着远处逐渐消失的身影,墨千成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静默之后,风中传来一声轻叹。
“还是脏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