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冥王就很好。
九幽天官负责的宝地,冥王还是一方之主,对明云来说,就很好。
于是明云出任下一任冥王的事情,很快就定了下来。当时的明云是什么感受,鬼王温罗没有问,只知道一开始明云很是抵触这般被当做棋子任意丢弃又随意使用,可玄夜与明云单独聊了一日,明云便平心静气的接受了这个决定。
温罗出于对玄夜的尊重,一直没有问过他与明云说了什么。
不过基于这次的世间,鬼王温罗没想到在回看过往的时候,无意间在明云那里看到了这段过往。
“那玄夜到底与明云说了什么?”梅灵问。
“天界的条件。”温罗声音沉了沉,“玄夜虽然出身为鬼族,可他生来便是冥主,后来三界六道恪守其规矩,改为冥王。他在任这么久,九幽也不再是以前鬼族与别族共同居住的地方,所以很多事情,他要为现在的九幽考虑。他跟明云说,若是明云不做冥王,那到烟消云散都是寄居在酆都的一个无名仙族,一生被幽禁,问他可甘心。”
梅灵冷声一笑:“原来是激将法。”
“但这话对如今的冥王而言,却如一记警钟,他深知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不愿在为鱼肉,所以便接下了冥王的重担。”温罗道。
为王者,本就有不足为外人道的辛苦。
不过这些,温罗却并不打算跟梅灵说,毕竟梅灵看上去也对这些也毫无兴趣。
“那这与我家先生,又有何干系?”,梅灵听了这么一大串明云的过往,实在是厌恶至极,于是问道。
温罗命人给梅灵重新斟了茶,又继续道:“明云上任没多久,天上的几位天尊便算出昆仑镜会降世于九幽,他们想要明云留意昆仑镜去向,将昆仑镜寻回来。”
梅灵听到这,也没听出与先生有关的东西,他也没喝那杯茶,只等着若是温罗下一句还是讲明云的话,他转身便走。
毕竟他不是来听明云的悲惨过往的。
“明云确实找到了昆仑镜。不过也不知昆仑镜这么多年是出了什么事情,只剩下零星残片,明云出于自己的考量,便在昆仑镜现实之前,决定毁掉它。”温罗道。
梅灵起身,向门外走去。
“朝夕公子可知道,那昆仑镜的残片,这一任冥王到底是从何处发现的?”温罗声音略高,喊住了梅灵。
“何处与我有何干系。”梅灵讥讽道。
“是路子封。路子封体内不仅封印着死簿,还有昆仑镜的残片。”温罗道。
先生。
梅灵闻言,没由来的恼怒起来:“就因为这样?这位冥王大人才起了杀机?才一定要杀先生?昆仑镜是先生偷了抢了?还是说先生对不起这位命运凄苦的冥王大人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温罗道,“这个道理,朝夕公子应该在人间典籍上看过。”
“枉我家先生还一心要维护他的尊严,千里迢迢为他一双眼睛奔波,他却在暗地里想着如何才能杀了我家先生。他好狠的心,好漂亮的手段。那日那般情况,确实可以说的上是十分偶然,万般遗憾,便是任天上地下,任何一方都怀疑不到他身上去的。”梅灵讥讽道。
“明云能在我酆都蛰居这么多年,心性之坚韧必然异于常人。”温罗评价道。
“不过朝夕公子也该明白。路子封这样的诡异的命格,既有死簿又有昆仑镜,这相当于集合了当今九幽的全部职能,说他是行走的九幽也不为过。明云身为冥王,忌惮路子封也在情理之中。”温罗作为鬼王,站在一个王者的角度解释道。
“行走的九幽?”梅灵觉得何其可笑,“要让先生封印无用法典的是你们,封印了便觉得先生是威胁的也是你们。你们从不问我家先生是如何过的,也从不去想,我家先生可能顶得住这般法度之物的日夜侵蚀,我家先生痛不痛,愿不愿,你们都没有问过,如今却是一句,觉得先生是威胁,便可以这般要我体谅,先生就这般该死吗?”
“该死的,难道不是你们吗?”梅灵不再回头,抬手推开了鬼王殿的大门。
门外,站着的是旁听许久的广然和酒凌。
本是盛怒的梅灵看到广然,忽然晃了神,他并不想让广然为难。
梅灵知道,若是路子封还在,定不想广然夹在这中间痛苦自责。
所以他即便恼怒明云那龌龊的手段,也没有与广然提一个人字。
梅灵从错愕中渐渐平复,事已至此,他只得冷声道:“劳烦让让。”
广然拉住梅灵:“你要去哪里?”
梅灵觉得好笑,他能去哪里,天大地大不过一个乱葬岗,可那里已经没了路子封。
他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至少不会去九幽,左右我是不会去寻仇的。先生自有先生的命数,这些道理我还是懂得的,怎样,满意了吗?可以放手了吗?”梅灵扬起头,讥讽地笑道。
广然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路朝夕,是他所看不懂的路朝夕。
明明路朝夕那么乖张不羁,怎会像现在这般,说出这般冷静克制的话。
梅灵一眼就看出了广然所想,他甩开广然的手,细细整理自己的衣袖,自嘲地笑道:“我原先顽劣,不过是仗着有先生宠着,如今先生不在了,我若再顽劣,便就枉费了先生的教养了。”
广然看着坐在大殿上的鬼王温罗和青鬼岚信退去,他突然觉得,刚刚鬼王温罗那些话,不是对梅灵说的,而是对他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