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青龙寨早些年曾被我国数番攻陷后,晋人吓破了胆,早就不敢委派大军于此,那些当官的又畏惧失土之责,只得等我们走后,派些老弱病残于此。
我就以人皇王藏在青龙寨为由,命属下洗了青龙寨。这样一来不就有了晋人其他尸首?再说,这一路行来,儿郎们辛苦了一天,沿途打草谷时,没收住手脚,尸首是不缺的。”
安存秀闻言,低垂的眼神瞬时锐利起来,脸色阴沉得可怕,幸好他对面是树林,无人能发现端倪。
“看来大郎你即使身居高位,依旧勤勉如故,对晋国的情况了如指掌。”萧勒兰突然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微沉,淡淡说道,“兀欲若是回去后言明真相呢?”
“有属下和郡主的证言,又有谁在乎一个叛国之人的攀咬之言呢?”朴正英眯起了双眼,“况且此地距上京有六百里,山高路遥,虎豹众多.......陛下只言让我带殿下回去,未论生死。”
萧勒兰瞪大了俏眼,不可置信的看向朴正英,突然感觉他有点陌生。
“更何况世子殿下回了上京,唯一能依靠与相信的人就是你这个姑姑了,久闻世子聪慧过人,他又怎会做此不智之举。”
皱着黛眉计较了一番,此番确实是没有什么办法逃脱了,萧勒兰这才开口缓缓说道,“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郡主请讲。”
“这晋人刚刚也算救我一命,我希望能你能留他一命。”萧勒兰指了指安存秀。
安存秀闻言一愣,没想到这小郡主倒是心地如此善良,心中一动,抬起头,一脸感激之情。
“属下遵命。”朴正英看了安存秀一眼,尽管他明明位置更低,身形也比安存秀矮,但他却如同俯视一只蝼蚁一般。
安存秀一脸谦卑地低下头去,手指在地上胡乱地划着,一看就是不敢去看朴正英,手指下意识乱动来掩饰心中恐惧。
“我去劝兀欲回去,他听我的话。”萧勒兰轻轻说道,一双灵动的眼睛满是难过与无奈。
朴正英脸上闪过一丝温和与欣慰地笑意,点了点头,回头下令道:““放下弓箭。”
阿速达见状也垂下了手持刀盾的双臂。
萧勒兰经过安存秀身边时,目光无意瞟到地上,随即身形一滞,抬头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继续步履蹒跚地前行。
安存秀仍是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在地上胡画着。
地上,“速逃,有伏”四个铿锵有力,入土三分的字已被划得渐不可辨。
“兀欲,我们成了掉入陷阱的麋鹿,无路可走了,回去吧。”萧勒兰走到兀欲的身旁,爱怜地用手在小男孩的额头隆起处轻揉着,想借此能早些将此处淤血散开。
兀欲抬起头望向她,紧咬牙关,眼中已有泪光闪烁,摇了摇头,倔强的脸上满是不甘。
萧勒兰无奈地一声长叹,心中作下计较,轻轻转过头去对朴正英说道:“朴大哥,你不许偷听,我和兀欲说些话。”
夏日的阳光透过树顶的缝隙,斑斑洒落在年轻美丽的郡主身上,宛若披上了一件金色华裳,显得分外雍雅高贵,朴正英一时不禁看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