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敬一边看着绮云的动静,一边小心翼翼的禀报,有些话可不是他敢说的,可却又不得不将实情说出,所以言语间也多有斟酌,在看见陈清如也随侍在旁时,还有些惊讶的愣了愣,只不过见绮云没有要遮掩的意思,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皇上现在在何处?可有传太医治伤?”绮云听罢,开口便直接问着夏成轩的情况,至于那些祭奠和宫宴,却被她远远抛在了脑后。
“皇上已经在期门军的护送下先回了定安宫,可是,却不肯传召太医……这事眼下还没有在宫中传开,是青竹侍卫特意派人来知会小人,让小人通禀娘娘的。”常敬又道。
想来青竹他们也是拿夏成轩没有办法,所以才会特意来找绮云,想要绮云想想办法。
不过,绮云听了之后,却并不像常敬这么以为,而是脸色越发凝重了几分,就连唇色都微微有些泛白,但,却又依旧保持着镇定,略思索了片刻,很快便吩咐说:
“你这就去患坊,悄悄将张天一带过来,另外,放出消息,说我身体不适,请皇上也过来看望我。”
“可是……张医师只是最低等的医师,按规矩是没有资格为您请脉的。”常敬有些疑惑。
可没想到,常敬的话刚刚出口,一向从容自持的皇后娘娘居然脸色大变,瞪着他怒吼道:“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
常敬听罢,吓得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就匆匆往外跑。
这副颜色,莫说是常敬了,就连素儿和果儿都吓了一跳,恐怕采心若是在此也难免为之愕然。
过往前世今生加起来近三十年,她可从未有过这样的反应!
只因为,她知道,夏成轩若是伤得不重,一定不至于不肯请太医……
他这么做,恐怕正是在强忍着伤痛,只为了掩人耳目,不让人知道他真正的伤情!
虽然知道要他这个时候再从定安宫中出来很为难他,可是,也只有这一个由头能让他合情合理的出现在这里,而且,定安宫位于中宫,里这里和凤仪宫都是差不多的距离。
至于张天一……
也是绮云眼下能想到的,唯一会真正对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守口如瓶的人,虽然张天一并不愿意和后宫之人沾染,但绮云知道,他心中是有着自己的坚守和底线的,绝不会背信弃义,更何况,此事关乎到国之命脉。
“娘娘……您没事吧?”
一旁,陈清如察觉她的手臂微微有些颤抖,唇色也越来越白,不禁小声问道。
可她听了之后,却忽然用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陈清如的胳膊,定定的看着陈清如的双眼,说:“清如,你帮我的时候到了。”
此言一出,室内的空气都仿佛静了下来。
看着她微微有些泛红的眼眶,陈清如也在一瞬间感受到了什么,她明明是那么担忧,可却还这样坚强,忍不住重重的回握住她,用坚定的声音说:
“只要娘娘信得过嫔妾,嫔妾一定为了娘娘肝脑涂地。”
“我不要你肝脑涂地,我只要你守口如瓶,接下来不管你看到什么,都不能跟别人说半个字,但凡有人问起你今日的情形,你只需说我因为祈福太过劳累,来到此处便开始腹痛,还见了红,至于孩子如何了,皇上又如何了,你便只说一概不知就好。”
绮云当即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