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想到了什么,这一瞬间,对面的家伙强烈杀意再次爆发。
然则对此,顾南风却并不感到惊讶。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自己的本领出现在莫名其妙出现的对手身上,他也会惊疑不定的。
一番奔跑下来,之前怕得要死的心态倒是有所改观。
心跳亦是平复了少许,手也不再抖了,算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此时倒是有心情跟他开个玩笑了。
嘴角一咧,脸上表情略显浮夸,显得有些不羁,吐出的话语也不再断断续续,却是有一股欠揍的味道:
“哪里学的?你教的嘛,道长……”
听闻此言,道人眉头不由一皱。
叛逆少年什么的,最是令人讨厌了。
你想和他好好说话,他和你来个吊儿郎当。
当然,皱眉也不仅如此。
之前被那铜镜伤的可不轻,这一番好跑下来,他也有些吃不消。
否则以他的身手,早就将这小子拿下了。
不过为了心中那点猜测,道人还是没有直接动手。
自己这一门,就剩下两人,要不是自己教的,那岂不是……
至于到底是不是自己教的,呵呵,他自己教过谁,没教过谁,难道心里还没数?
他根本就没把这句话当真,只当是少年莫名其妙的倔强罢了。
然则沉思中的道人没发现的是,对面少年瞳孔一分为二,从单瞳刹那间化作双瞳,进而隐没恢复原状。
而道人的沉吟,亦不过是刹那,言语便恢复正常。
脚步缓缓逼近,不急不缓的开始问话,语气中竟好似带着三分压迫,三分期待,以及三分……忐忑?
“令堂是不是姓刘?汴梁人?”
“咦?”
顾南风轻咦一声,果然,顿时引起道人的注意。
脚步不停往后退的同时,心下不停思索破敌之策。
他没敢摸向怀里的保命宝贝,生怕引起对面的注意。
右手悄悄捏住一个小包裹,左手随时准备着。
就方才一刹那功夫,他已经将对方身体内经脉运行看得了然。
之所以对面没有直接动手,疑惑或许有,可更多的是他在镇压体内那股不属于他的“炁”。
他不需要将对方击败,只需要将其镇压的进程打断即可。
且从他刚刚的语气来看,貌似这位刘姓的汴梁女士,和他有着一段相对美好的过往。
既如此……他打算看看对面的反应再说。
在道人期盼的目光中,顾南风略带伤感的道:
“可惜,她……她……她已经……”
“他怎么了?……彼其娘之……”
上次是辣椒粉,这次是石灰粉。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第一时间便将石灰包甩开,顺带遮住口鼻。
几乎同时,三枚铁钉瞬息间打出,直奔顾南风胸口,一丝鲜血却是不由自主的沿着嘴角滴下……
然则顾南风需要的,就是他这种反应。
右手丢出石灰包之时,左手几乎同时扯动怀里的一根线,身子瞬时向一遍倒下。
三个动作几乎同时完成,堪堪躲过道人放飞的铁钉。
十数枚银针爆射而出,无声无息直奔道人胸腔。
道人只感觉胸口一麻,紧接着这股酥麻的感觉迅速蔓延至全身。
近乎是一瞬间,体内内力便失去控制。
那股原本被压制的内力,直接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爆裂开来。
“完了……阴沟里翻船了……”
银针阻塞内力运行,伤势再难压制,一口鲜血喷出,人也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呼……”
重瞳快速收敛,直到看到道人体内情况,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一阵眩晕感传来,心中涌起一阵明悟。
这大概就是过度使用重瞳,以及过度运动的后果了。
他大概猜到,为什么之前自己用不了了,确实是有点消耗精神。
要不是他也算是修身养性了五年,估计用一次就要睡半天,倒头就睡的那种。
愣怔片刻之后,总算是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安慰了一番沸腾的血液。
随着冷静下来,之前被主动屏蔽的山林动静,一股脑的涌上来。
山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枯枝折断的喀嚓声,以及山风吹过石头缝的那种鬼哭狼嚎的声音一股脑的传来。
加上时不时来两声的布谷鸟叫。
让他感觉这山林来里有着数不清的眼睛在盯着他。
性命攸关之时被抛到一边的山林恐惧,在这一刻全都涌了出来。
想想看,一个寂静的夜,你在被一个恐怖分子追了十多分钟。
好不容易摆脱风险,此时不远处又瘫着一个生死不知的人(好吧,还有点气,这点他可以肯定),周边林子里各种声音传来。
时不时的还有几声幽远的狼嚎……
好吧,今日月圆,他可以理解。
可那山风刮过石头缝的鬼哭狼嚎之声,着实是有点吓人。
要不是他上辈子看过《走近科学》栏目,揭秘过类似声音,估计早就吓跑了。
强压下心中惧意,随手抓了根枯枝上前捅了捅,见没什么反应,这才确定,师父他老人家没说谎。
这东西正就是这么好用,治病害人本就是医术的一体两用。
弄点麻药可以给人减轻痛苦,也能让一个人失去反抗之力。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顾南风很想弄死眼前这家伙。
可这和他这么多年接受的教育又不符,内心难免有些煎熬……
好吧,其实煎熬是有点,但是不多,更多的是害怕。
经常杀人的盆友都知道,其实杀人并没有那么难,手法多样,工具任选。难的是第一次下手前的心理建设。
变态点的甚至会觉得这样很爽……
显然,顾南风并没有那么变态,想想还是先忍着害怕搜刮战利品。
不多时,看着眼前的一面铜镜,自己的十几枚银针,以及十多两碎银。
顾南风陷入了沉思,还好自己刚才挺了挺肚腩,抬高射角。
否则说不定都打在铜镜上了。
倒是之前他拿出来的那块玉牌没找到,应该一次性用品。
看着眼前睁大眼死死盯着他的道人,随手再给了他几针后,这才一脸认真问道:
“道长,你说我该怎么杀你好呢……”
“哦……咯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