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将她葬在长野,想必是觉得她不愿回京都了,还有魂归故里的意思。父亲和兄长们从小就宠她,自己和萧呈的婚事他们没有反对,但兰恬知道,他们不喜欢萧呈。尤其是姜羽来到京都,大哥明显更喜欢姜羽,胜过萧呈。
马车转到了朱雀大街,又拐进了一个巷子里。兰恬掀开帘子,看着这巷子和十年前没有什么变化。
姜浔说“萧府和姜府隔了一个街区和一条街,你若不嫌弃,晚上可以来我家用晚膳。”
“嗯。”
兰恬思考着要不要去姜府,姜浔绝不会平白无故的请她吃饭,必然是有要事相商,比如盛卫的计划和她的任务。她只知道自己负责探听京都红粉圈的消息,其余一概不知,包括盛卫,她也只见过姜蘅清风和清绝。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
兰恬惊悚的看向姜浔,想着她今日就是找麻烦来的,他要是跟着,身份又要被怀疑了“不必了,我自己就好。”
姜浔好脾气的给她分析“上一次你醉酒就是我解的围,这一次你来者不善,也难免会出错,所以还是我陪你一起。”
他不提醉酒,兰恬差点就忘了,他一提兰恬反而心虚“上次醉酒,少主见笑了。”
姜浔淡淡道“说过了,别叫我少主。”
“……公子?”
“姜浔。”
“啊?”
“姜浔。”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名。”
兰恬低下了头,心里默念了一遍,姜浔。她又抬起了头“瑟瑟说,那日我拽着你进了成方殿,言语中若有不妥出,那都是我酒后醉言,当不得真。”
“你从前和萧呈很熟吗?”姜浔问“你喊着退之哥哥,还拉着我说不嫁给小孩子。你和我定亲前,有皇上的指婚吗?”
兰恬冒了冷汗,勉强笑“就是做了个梦,梦见小时候的事了,萧大人字退之,这是京都人人都知的。少……你也知道,我从前做了些傻事,喜欢跟在萧大人后面,退之哥哥退之哥哥的喊个不停,梦到了从前的事,难免会这样。”
姜浔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那你以后最好不要喝酒。”
“……”
兰恬撇撇嘴,有些厌烦她不喜欢别人管她。
姜浔的脸色暖了些许,又诚恳道“你若是又喝醉了,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怎么办。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你想死,不要拉着我。”
“我拉着你!?”兰恬突然回头提高了声音“鬼才要和你一起啊,你以为谁都想和你定亲吗?谁嫁给你,谁要看你一辈子的冷脸,我才不愿意呢!”
“你没得选。”姜浔瞪着她“皇上的赐婚旨意已经写好了,你悔婚就是抗旨,是要流放圈禁的。”
兰恬喊完了自觉不妥,其实她本来就是急性子,最近沉静下来,她都忘了自己原本就是喜欢和人抬杠的。但是现在不一样,她是方兰恬,是盛卫,而姜浔是她的首领她的少主,她应该恭恭敬敬的对姜浔说话。
想到这里,兰恬神色缓和了许多,正襟危坐,仿佛刚刚的人不是她“是,少主说的是。刚刚兰恬没有控制好自己,少主见谅。”
姜浔懵了一会儿,也发现自己反应过激了,心平气和的和兰恬假惺惺“我是好心提醒你,你今日有些暴躁,这样不太好。”
“诺。”
姜浔满意的点点头,心想她终于听他的了,又感到有一道目光一直关注,立马又扫了一个眼刀过去。
清绝看着门帘,默默打了个寒颤。
清风问“姐,你冷吗?”
清绝挥手“不冷不冷。”又低声问“你有没有觉得,殿下对姑娘格外不同。”
清风淡淡的看了清绝一眼,和姜浔的目光一模一样,清绝又打了个寒颤。清风满意笑了“是有些不同。那日殿下和慕容侯爷在府里吵了一架,侯爷生着气,嘟囔着殿下魔怔了,又骂方姑娘是祸水。”
清绝偏头哼了一声“那个傻大个,他懂什么!殿下好不容易从苏家那女人的阴影里走出来,就算他喜欢上了大夏的皇后,我向清绝也给他绑到云中去。”
“嘁,”清风又学着姜浔的冷眼看着清绝“大夏的皇后还不愿意呢。”
“你懂什么。”清绝看着前面的两个马头“姜家的儿郎都是情种,他们是这天底下最应该托付终身的人。谁得了姜家郎的心,她便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她的目光忽然变得遥远,蒙上了一层纱,看不清颜色,看不清深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