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抿嘴轻笑。
皇帝道“爱妃与朕虽膝下无子女,但国丈和你兄长都在朝中效力,二妻妹又和退之结为连理,朕和你,是剪不断的。若论时间长短,你与皇后算是差不多时候进的东宫,朕还记得你初来时,事事小心,唯恐有所差池。好在,如今爱妃也可独当一面了。你的生辰,咱们便同民间夫妇一般,和妻妹退之他们一起吃吃酒,也算朕体察了民情了。”
众人一笑。
“御史台中丞的位子,朕同退之也想了很久,想来想去只有姜浔为人耿直,不偏不倚,刚刚召见他,升任了中丞。这不就是第二喜了吗?”
兰恬一惊,抬头看向姜浔,想着他果然好手段,今年才进入朝堂,就成了御史台中丞。虽不是如尚书将军之类直接管理大夏事务的官员,但也算是二品官员,又在内阁里,估计皇帝,是想姜浔当心腹培养的。
她笨,这道理也总想的通。
文恬首先行了一礼“恭喜姜台长了。”
兰恬也站了起来,作了一礼“恭喜姜台长。”
姜浔给二人回了礼,皇帝笑着道“自古男子不得入后宫,今日朕却带了姜浔和萧呈进来,想必爱妃是猜到了几分罢。”
华妃有些惊讶,也许是没有猜到,也许是没有注意到,看向了姜浔。
皇帝微微一笑“方首辅是和姜浔一起来的,道是姜浔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妹妹,但心许方家三小姐,递了礼牌,改日便下聘礼,要迎娶方三小姐啦。这细细论起来,咱们可都是连襟喽。”
华妃和文恬俱是一惊,兰恬的手也一抖,回身去看姜浔,姜浔微微扬了嘴角,她却有些慌乱。
明明是说好的事,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没想到这么快,姜浔就和方正商量妥当。虽然聘礼还没下,但很快,整个京都都会知道,姜浔升任了御史台中丞,又要迎娶内阁首辅方正的三女儿方兰恬了。
她已嫁过一次,那一次,还是先帝的赐婚。
福公公在正极殿前念的圣旨,说她和萧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皇上早就在去年便想赐婚于他们,怎想到大盛太子求娶苏远岫,实在为难不愿棒打鸳鸯云云。当时福公公亲手将圣旨递到萧呈的手里,她记得清清楚楚。也是在后来,她才知是太子殿下进宫央求了皇帝很久。
而今日的万花宫,萧呈成了她的姐夫坐在对面冷眼旁观,太子成了皇帝给她和姜浔赐了婚。
兰恬又将目光移向萧呈,他正和文恬说话,华妃也和皇帝笑语盈盈。反而是她和姜浔极不自然,一言不发。
“三妹怎么不说话?”文恬站起走到兰恬面前“是高兴傻了,不晓得说什么了吗?”
兰恬连忙起身,把目光从萧呈身上移开“莞莞一向不善言辞,二姐是知道的。”
“莞莞?”
兰恬的身体僵住,发现整个厅室的人都在看她。
她的心里一下悬了石头在上,下意识去抓东西,瑟瑟连忙扶住了她。兰恬的心跳如擂鼓,瑟瑟扶她的手都依稀感到她的抖。
她失言了。
方兰恬没有小字,虽居莞园可以蒙混过关,但是在座的萧呈和皇帝,可都是对苏远岫知根知底的。她突然说出这个名字,皇帝会不会起疑心她不知道,但萧呈一定会调查试探。她是苏远岫的灵魂方兰恬的身体,说出去,怕是会被当作妖怪烧死。
姜浔突然出声道“兰恬及笄之后应是母亲取小字的,她没有母亲,三夫人去的早,加上那日及笄礼遇刺,这件事情反而没有人记得了。兰恬那日偶然和臣提起,臣看她实在想念母亲,又苦于无字,便帮她取了一个,唤莞莞。”
兰恬的心里舒了一口气,感激姜浔帮她解围。厅室里凝重和令人窒息的气压少了不少,皇帝看了萧呈一眼,萧呈却盯着兰恬发中的翠玉钗子看。皇帝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姜浔继续道“兰恬性子冷淡,臣想她取个暖一些的小字,冬天总不该也像个冰块了罢。”
华妃笑“不错,三妹是性子淡了些,今日来了也少有言语,姜台长往后可要多担待些。只是若以后你欺负兰恬,我身为长姐,也是要找你算账的。”
姜浔淡淡道“那是自然。”
兰恬推开瑟瑟,勉强定下心神,拿了桌上的酒敬皇帝和华妃“怪我不会说话,还要娘娘操心。今日娘娘生辰,兰恬就先敬娘娘一杯,以后姜浔若欺负我,还要娘娘撑腰呢。”
众人这才发笑,几分真情几分假意也无甚区别,场子总算活了起来,一副热闹的情景。
萧呈没有了刚刚和文恬说话的温柔,兰恬一个“莞莞”脱口而出,他便一下子陷进了回忆里。这些事都历历在目,他敷衍都心不在焉。
皇帝知他恍惚,其实自己也有些恍惚,几杯酒之后,随意寻了个理由便带着萧呈走了,留下姜浔在万花宫陪着兰恬和华妃,说让一对新人好好相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