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焲去洗漱了。
宋辞坐在床上,面无表情。
宋辞再次想起那个名字程肃。
他刚才错失了向李焲询问的机会。
低头间,宋辞看到了李焲的手机。
犹豫片刻,他伸手拿过手机,按米字键解锁,然后打开了通讯录。
然而,通讯录里依然只有宋辞一个人的名字。
宋辞打开短信箱、通话记录,还是只有他的短信和电话。
他关上手机,放回原位。
宋辞忽然笑了。
嘲笑自己的愚蠢。
就算知道了程肃的电话,他又能怎么样呢?
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甚至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吧,这样对他、对李焲都好。
李焲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两个人一起去超市。
他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一起做过什么事了,两个人虽然没有明显表现出来,但心里都很高兴。
正午,烈日当空,热气蒸腾。
没走几分钟,两个人都是满头大汗。好在超市并不远,一会儿就到了。进了超市,吹上空调,汗液迅速蒸发,很是凉爽。
李焲负责推购物车,宋辞负责采购。
两个人有说有笑,把偌大的超市整个逛了一遍,购物车几乎被填满,结账的时候装了三个大塑料袋。
推着购物车出了超市,李焲抢先提了两个沉的塑料袋,给宋辞留了一个轻的。宋辞要和他换,李焲不肯,径自往家走,宋辞只好跟上。
宋辞不得不承认,李焲比他强壮。
李焲用力时,胳膊上的肌肉绷起,看起来十分有力量。
宋辞是羡慕的。
“你是不是健身了?”宋辞问。
“没有。”李焲说:“只是偶尔会跑跑步。”
“跑步就能有这么好的身材吗?”
李焲反问:“你觉得我的身材很好?”
“嗯。”宋辞低声说:“很好。”
李焲笑起来,觉得这半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回到家,两个人一起做饭。
宋辞做了糖醋鱼和小炒肉,李焲做了青椒炒鸡蛋和凉拌黄瓜。
两个人,四个菜,自然是吃不完的,但他们都觉得今天应该丰盛些,虽然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反正吃不完可以留到晚上吃,也不算铺张浪费。
李焲提议:“要不要喝点酒?”
宋辞不喜欢喝酒,但既然李焲说了,就说明他想喝,宋辞便点头说好。
李焲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出来,打开,一人一罐。
宋辞尝了一口,虽然不觉得好喝,但冰爽的感觉还是相当解暑的。
宋辞忽的想起前两天李焲醉酒的事,于是趁着现在气氛融洽,开口问:“前两天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李焲喝了一口啤酒,含糊道:“心情不好。”
宋辞说:“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吗?”
“不是。”李焲说:“因为感情。”
宋辞微微愣住。
他没有想到李焲会主动提起感情的事。
沉默片刻,宋辞终究忍不住问出了口:“因为那个叫程肃的人?”
“你听到了?”李焲笑了笑,说:“对,因为他。”
宋辞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焲抬头看着宋辞,脸上带了点笑意,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宋辞的心猝不及防的痛起来。
明知道会受伤,为什么还要问呢?
真是愚蠢。
宋辞喝了一口酒,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说:“是吵架了吗?”
“没有。”李焲说:“他根本不知道我喜欢他,而且他有男朋友。”
宋辞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虽然很不应该。
他完全想不出安慰的话,于是举起啤酒罐,说:“喝酒。”
李焲和他碰杯,喝了一口,说:“我那天之所以会心情不好,更主要的是因为你。”
宋辞微微吃惊,“因为我?”
李焲直视着他,说:“我不喜欢你外宿。”
宋辞前一天晚上是在任思凯家留宿的。
他想问李焲为什么不喜欢,但开不了口,犹豫半晌,说:“以后不会了。”
李焲“嗯”了一声,显然也没有多加解释的意思。
吃完饭,宋辞把剩菜会保鲜膜封起来放进冰箱里,然后洗碗,李焲负责打扫厨房卫生。
收拾妥当之后,宋辞趁李焲去冲凉的时候给任思凯打了个电话。
“出院了吗?”宋辞问。
“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回家之后好好休养。”
任思凯声音低落的说:“我妈已经勒令我一个星期不能出门了。”
宋辞微微一笑,说:“挺好。”
“好什么呀。”任思凯顿了顿,说:“你会来看我吗?”
“我最近几天可能会比较忙,等忙完了就去看你。”
“不要太累了,我会……”任思凯本来想说“我会心疼”,可他妈就在旁边坐着,急忙改口:“我会好好在家养伤,不用担心我,也不用惦记着来看我了,等我能出门了就去找你。”
“好。”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才结束通话。
宋辞把剧本拿出来从头看。
他记忆力很好,虽然没到过目不忘的程度,但一篇诘屈聱牙的文言文他读上五六遍就能通篇背下来,这几页简单的白话剧本对他来说更是小菜一碟,只是通读两遍,他已经把许多描述性的句子都背了下来,比如时间、地点、动作、说话时的神态之类。
刚翻了一页,李焲推门进来了。
因为家里只有他们两个,李焲只穿了一条短裤,上半身赤裸着,强健的肌肉上还挂着水珠。
宋辞只看了一眼,便急忙低头看剧本。
“在看什么?”
李焲站在他旁边,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扶着椅背,把宋辞半圈在了他的怀抱里。
宋辞被他身上的味道包围,眼角余光还能看到李焲凹凸有致的腹肌。
呼吸不觉便乱了。
宋辞合上剧本,说:“商业机密,不能给你看。”
李焲也不在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走开了,“电影叫什么名字?”
宋辞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说:“瓶中闪电,暂定名。”
李焲靠坐在床上,“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宋辞说:“我只是个只有几场戏的小配角,剧本也只有我的部分,所以还不知道整体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李焲随手拿过放在床头的,边翻边问:“什么时候开拍?”
“后天。”宋辞说。
“有信心吗?”李焲说:“毕竟你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行业。”
宋辞转身,趴在椅背上看着他,说:“没有信心,但也并不觉得很难。我虽然没在镜头里演过戏,但在生活里却演过。不只是我,还有你,还有许许多多的人,总要在不同的人面前出于各种各样的目的扮演不同的角色。这样说来,每个人都是演员,只不过有的人演技好,有的人演技拙劣罢了。”
李焲神色一黯。
因为他也在宋辞面前辛苦的演着,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被看穿。
他笑了笑,说:“你说得对。”
宋辞的视线不觉就落在李焲赤裸的肉体上,于是回身坐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