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马上接着又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道:“不过这东茅老鼠嘛,估计是吃不了了,你也知道,我家现在正欠着不少欠债呢,这不,我妈说了,过两天赶集正好让我拿去卖了,先用来还债。要不晚上咱们拿点萝卜条子对付着喝两口?”
萝卜条子下酒?
萧建军脸上笑容一僵,又强行笑道:“嗐,两只东茅老鼠能卖几个钱啊,我跟你说这东西不值钱,说不定都没人要,就是白费功夫,还不如自己宰了吃了算了。”
“再说了,这才多久,欠下的钱急什么,以后赚了慢慢还就是了。”
“说的好听!你家一个月大几百块钱的工资,怎么不见你家借给我家一分?敢情欠的不是你家的钱是吧?”
后边跟着的刘玉琴本来没想搭话,毕竟小辈之间在聊天。
但听着这样无耻的话,实在就没忍住,继续回声呛道“谁家的钱来的都不容易,我们家借了别人的钱就应该早点还,这年月,别人能借钱是情分,我们家可不是那种借钱不还的人。”
萧建军整个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僵在了原地,要知道这会儿正是太阳下山的时候,就说话间的功夫,采完毛栗子下山的人陆陆续续有七八个,基本都听见了。
“婶,我哥他不是这意思,他是怕萧栗到时候卖不出去,白白浪费功夫。”
这时一旁的萧建成见自家大哥囧境,不得不出来硬着头皮解释。
气没消完的刘玉琴也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哼哼道:“卖不出去就我们自己吃,你们兄弟平常喝酒吃饭的时候也没见叫我们家萧栗一声。”
这下萧建成更尴尬了,转头看着萧栗道:“栗子,你看这......”
萧栗本来没想搭茬,狗日的这样不要脸的话也能说的出,有些话萧栗不能说,但是刘玉琴说则没问题,毕竟都是一个村的,又全是萧姓,整个萧家岭村二十多户,基本都多少有点沾亲带故,往上数几代都是一个老祖宗。
但这时见有人已经在往这边走来,想了一下还是算了,这么小的事不值得。
对着刘玉琴道:“妈,算了,建军是在跟我开玩笑呢!”
但话语间的“哥”却已经没了。
“哼”
刘玉琴也不想让别人看笑话,哼了一声也没说话了。
“怎么了你们这是,玉琴,怎么好像吵起来了?”
走近中的村民中一个看着四十岁左右的妇女走近后看着刘玉琴问道。
“没事没事,就是开了个玩笑。三娘你也来采栗子了啊,刚在山上都没看见你呢。”
萧栗接过话来,然后又依个跟过来人打了声招呼。
问话之人是萧栗的三爷萧启才的老婆罗素素,三爷也就是三伯,是萧栗父亲萧启宏的亲三哥。不过萧家岭这边土话叫三爷,三伯娘就叫做三娘。
“嗐,这不为了给你两妹妹玥玥跟姗姗屯点零嘴吗。省的到时候找我闹。”
罗素素狐疑着看了一眼萧建军跟萧建成两兄弟后又看着刘玉琴脸色疑惑道:“真没事?”
刘玉琴这时也气消的差不多,想着为了这么点事还真是不值得,以后说不定还会有求到萧建军他爸的时候,闹僵了不合适。
萧建军他爸萧启年是村里支书。
想到这便也笑着指着萧华那边说道:“没事三嫂,这不萧栗挖了两只东茅老鼠,说要拿集上去卖,然后用来还债呢。”
“呀!还真是,这么肥两只啊。”
“豁,还真不小,这得有三四斤一只了吧。”
“正常,秋肥,老鼠也要屯肉过冬。”
...........
这时跟着一起过来看热闹的人才看见萧华脚边绑着的东茅老鼠,也纷纷议论了起来。
罗素素惊讶的看着两只东茅老鼠,看着萧栗一脸欣慰道:“萧栗好样的,能想着为你妈还钱了,你爸要是知道你能这么懂事,肯定也能放心了。不过啊,还钱的事也不要急,慢慢来,你要先照顾好你妈跟弟弟妹妹,有钱了也可以先还别人,三娘这的不急,以后再慢慢还就是。”
“嗯。我知道的三娘。”萧栗有点尴尬点头回道。
又转头看着刘玉琴道:“你也是玉琴,尤其要注意好自己身体,看你这段时间都瘦好几斤了估计,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人啊要往后看,孩子都还小呢。”
刘玉琴拢了一下秀发后微微一笑道:“没事的三嫂,我都已经想开了,日子总还要过的。”
刘玉琴不想谈这些,就转移话题问道:“怎么玥玥跟姗姗没跟着来啊?”
罗素素摆手回道“在家跟着他爸呢,这俩不像你家媛媛那么听话,跟猴子一样,我要是带这来还不跟放猴归山一样了?到时候哪还有时间摘栗子。”
“对了,我看你们都篮子都摘满了,怎么还不回家呢,这都天快黑了。”
“在等萧华呢,这小子也不看着点天色,这都太阳落山了,还没见人影,没事三娘,你们先回,我们等等就好了。”萧栗忙回道。
罗素素见没事就也回道:“行,那我们先回了,你三爷这么大个人了饭都不会煮,我先回去做饭了,玉琴,有啥事记得打招呼,别自己一个人扛。”
刘玉琴笑着点头。
“回了,回了。。。。”
期间被大家无视的两兄弟也跟着大部队一起回村了。
等其他人全部都走后,突然萧栗走到刘玉琴身边一只手握住了刘玉琴的手安慰道:“放心妈,我长大了,以后我会撑起咱家的,萧建军就是个小人而已,他骗不了我的,你放心,我就是逗他玩呢,谁都欺负不了咱家,咱家也会越来越好的。”
萧栗也是经三娘罗素素提醒,才猛然发觉刘玉琴的状态有些不对,脸色太差,身型也是消瘦。不过这也怪不得萧栗,因为前世时间太过久远,记忆中的母亲刘玉琴后来因为萧媛的丢失,整个人要比现在还要消瘦的多。
看着自家大儿子一瞬间坚毅起来的脸,一时间刘玉琴有些恍惚起来,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段时间以来承受的压力有多大,丈夫的病痛折磨逝去,以及需要抚养四个儿女的压力,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一时间眼泪不自觉的留了下来。
怀中的萧媛本来一直没有说话,这小丫头除了有点怕生外,刚刚还被吓到了,因为她几乎没看见过刘玉琴发脾气,这时一见刘玉琴哭了,这时也跟着哇哇哭了起来,挣扎着朝着刘玉琴怀中抱去:“妈妈不哭。。。。不哭”
刘玉琴擦了擦眼泪,一把将萧媛抱起,“不哭,妈不哭,媛媛也不哭。”
抬头看了眼天色后,看着萧栗有些担忧道:“萧旭怎么还没下山,别是在哪摔着了吧。”
“没事妈,估计是走的远了,再等等,如果还没见人的话我等下去。。。。”
“妈”
萧栗还没说完,就见萧旭背着挎蓝在小路更深处走来,并喊了一声刘玉琴。
“你怎么从那边回来,那边下山绕的要更远。”萧栗奇怪道。
萧旭从口袋里面里边掏出一把红彤彤的果子笑着的挠了挠头道:“我在山顶看见对面山上有一颗野柿子树,看着不远结果走过去却耽误不少时间,柿子也还没全熟,估计要回去捂几天才行。”
这时几人才见萧旭几个口袋全是鼓的满满的,也没有多说什么,这种野柿子要完全熟透才能吃,不然吃到嘴里嘴都要全部麻了,一般大人都不太爱吃,只有萧媛看见后就忘记了刚刚还在哭,一脸兴奋叫着二哥要吃,等萧旭嘿嘿笑着将一颗柿子塞进萧媛嘴里后,没过三秒时间萧媛的小脸就整个皱成了一团,将嘴里的柿子呸呸呸的吐了出来。
几人一时都哈哈笑了起来。
这也算是萧家岭村所有人都经历过的一个吃柿子环节了,不亲自体验一下,总忍不住会想着要尝尝到底是什么味。
人都到齐,几人这才准备回家,回程时,萧栗从路边随便捡了一个细长条硬木,当做扁担,扛起了自己摘的还有刘玉琴摘的两个挎蓝,萧旭则独自背着一个挎蓝,萧华则是扛着锄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