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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姐招呼:“洋车!”

二牛拉着洋车过来:“海老板!”

大师姐:“我再不是海老板了——”指冰雪花,“人家才是老板呢!”坐到洋车上,“拉我去城里翠芳园!今晚上我要看芙蓉花的《宝龙山》,人家那才叫玩艺儿呐!”对二牛,“走!”

二牛拉着洋车跑开了。

冰雪花气得扭身走向剧场。

吴班主追上去:“雪花,她就是那样人,嘴损,别往心里去。”

冰雪花:“我往心里去?她啥人呐,她都心甘情愿给人家当小老婆了,我还往心里去?我才不呢!”

传来菊叶儿的叫卖声:“卖烟卷儿咧——卖烟卷咧——”

冰雪花和吴班主停住脚步,循声望去——菊叶儿胸前挎着烟箱走来。

有人向菊叶儿买烟。

菊叶儿又喊:“哎——谁买烟卷儿呀——长城、佛手、大连珠,福禄、双喜、新爱国……”

冰雪花:“这嗓子,透亮!”

冰雪花和吴班主向菊叶儿走去。

吴班主递钱给菊叶儿:“来两包,一包佛手,一包大双喜。”

菊叶儿笑着递烟收钱。冰雪花和吴班主一直打量她。吴班主将一包烟递给冰雪花。

冰雪花对吴班主:“模样也挺周正。”

“嗯。”吴班主点点头,问菊叶儿,“姑娘,多大了?”

菊叶儿:“十三。”

吴班主:“叫啥呀?”

菊叶儿:“菊叶儿。”

冰雪花:“菊叶儿,这名挺好听啊。”

吴班主:“这外头多冷啊。上戏园子里卖吧,就便还可以看看戏。”

菊叶儿没想到:“真的?”

冰雪花:“以后,你天天都到戏园子来吧。”

菊叶儿高兴地:“哎!”

从那天开始,菊叶儿就和那些戏班子的人认识了。大伙都挺喜欢他的。她便天天进戏园子卖烟。

我奶奶的生活开始有了大变化,人也成熟了,少了许多孩子气。

十三那小辫儿的心思

那小辫儿起得早,在书房看着那幅美人图,痴迷的有些发呆,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这是老年间不知谁画的仕女图,很俊秀的一个大美人,那小辫儿弄到手,如获至宝,挂在书房天天看,而且越看越着迷,越看越动心。连她老妻都觉他不正经:走火入魔啦!

那小辫儿似乎想到了什么,而且是下定了决心,着急忙慌地直奔福春堂。

一个值夜的男人正伏案睡觉。

那爷敲敲案子。

那个男人醒了,睡眼惺忪、胩愣愣怔怔地看那小辫儿:

那小辫儿:“瞅啥?把观音姐给我喊来!”

那男人不敢怠慢,“哎”一声走了。

少许,观音姐抻着懒腰,打着哈哧走来:“谁呀?谁找我?一大早的……”定睛一看,“哟!是那爷呀!”

那小辫儿瞪着观音姐。

观音姐:“咋这早就来听曲儿呀?”凑近那小辫儿的耳朵,“月红陪客人还没起来呢。”

那小辫儿:“我不找她!”

观音姐:“那你想换一个?说,找谁?”

那小辫儿:“我找你!”

观音姐娇嗔地打了那小辫儿一拳:“得了吧你,我老眉胩眵眼的……”

那小辫儿绷着脸:“我找你有事儿!”

“找我能有啥事儿,”观音姐瞄他一眼:“也是啊,你那老?刚走不两天儿,上这找姑娘也太那啥了。说吧,啥事儿?”

那小辫儿:“是你把洪太太撵走了吧?”

“啊,”观音姐这才明白,“你为她来找我呀?是,我把她撵走了,咋的?”

那小辫儿很不满:“她孤儿寡母的,你也忍心!”

“你哪来的这股邪火?”观音姐也不乐意了,“她不给我房租,我咋整?我可没开慈善堂!”

那小辫儿:“你把他找回来,我替她交房租!”

观音姐:“我那房子呀,己经租别人了。”

那小辫儿:“你……真是戏子无义,婊子无情!”

观音姐火了:“你!你给我出去!”

“还观音姐呢,观音,你也配!”那小辫儿摔门走了。

观言姐:“清早巴早的,挨顿狗屁嗤!”转身要回屋,不由自主地想了想——这里有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