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萧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舍,决绝地转过身,任由虞凰搀扶着,走回了屋子。过了不多时,虞凰拿着自己的大氅走了出来,顺便将门关好。
他再度走回到我的面前站定,静静地看着我的眼睛。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句话:“你还是先去休息吧,我会顺便帮你叫个医工的,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完,不等我作何反应,他便径直转身走了。
只剩下一干侍卫将我围在中间,神情紧张地看着我。
许是因为他们也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我的身份,故而并没有人再像方才那样胆敢上前冒犯。
我踉踉跄跄地走到沐萧屋前的石阶上坐下,靠着旁边的石柱,半闭着眼睛小憩。
过了一会儿,我再睁开眼睛,侍卫们已经散开了,只有两三个依旧站在我附近,时不时瞟我一眼。
我并不想多管他们如何看我,我只想守在沐萧在的地方稍微休息一下。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似有若无的属于沐萧身上的淡淡的香气。
夜越来越凉了啊。我在梦中轻轻感慨道。
梦中的沐萧依旧冲我温柔地笑着,她袅袅婷婷地走到我的身边,依偎在我胸口,我低下头浅吻着她的发丝,轻轻拥着她。
“玄,我该走了。”梦中的沐萧悲伤地看着我,眼中写满了依恋和不舍,仿若是幽魂一般抽离了我的怀抱。
“你要去哪里?”我急切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她却笑着摇了摇头,衣带从我的指尖滑过。
“我要离开了……必须要告别了。”沐萧哀伤地看着我,破碎的语句从缥缈的远方传来。
我觉得有些艰难,挣扎着从梦中醒来。
我的身上不知何时被何人搭上了一张薄毯,上面残留着淡淡的香气,和沐萧屋中飘散的那个味道一样。
明明知道不可能,可我还是忍不住认为,这是沐萧心中对我仍有眷恋的体现。若是心中已经完全没有我了,她又怎么会从她的屋子里拿薄毯来虽然这可能并不是她亲自为我盖上的,但也一定是她授意她屋中的婢女这样做的。
我抱紧了身上的薄毯,就放佛是将沐萧拥在怀中。我将薄毯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为何,眼泪便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现在方才拂晓,四周除了值守的侍卫之外尚无他人,我忍住喉间的哽咽,只是任凭泪水汹涌地流淌,最终落进带着与沐萧同样香气的薄毯中。
不知这样哭了多久,我听到周围渐渐有人走动的声音。
好歹我也还是一统楚地和夏地两国的王,我不想让这些华地的奴婢看到我狼狈的样子,于是我用袖子将脸上的泪水仔仔细细擦干净,随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装作若无其事地站在了沐萧屋子的旁边。
我虽然可以感觉到周围的侍卫正在看我,但是我实在再无其它心情关注旁人的感受,我只想静静地守着沐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