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此刻身处密闭的室内,但脸部直接接触到面具以外的空气仍然让席尔梅斯十分惬意。席尔梅斯大口地缓慢呼吸,让肺部内转换为新鲜空气。
墙上挂了一面能够照出整个上半身的镜子。席尔梅斯立于镜前,给覆盖了整个右半边脸的烧伤涂药。忽然他将视线一转,发现敞开的房门口立着端着托盘的下女。席尔梅斯和少女的视线在镜子中交汇。
少女发出悲鸣,托盘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动,葡萄酒壶、酒杯、装满无花果干的果盘等物纷纷滚落至地毯上。
席尔梅斯条件反射般地举起左手遮脸。
自从十六年前从火焰和浓烟之中死里逃生,这个动作就成了他可悲的习性。他向火神奉上了半边脸作为祭品,才得以保住性命。
片刻之后,席尔梅斯双眼中的表情为之一变,随即放下手腕,缓缓朝少女走去。
“真有这么难看吗?”席尔梅斯以佯装平静的口吻说道,“怎么了,真的这么可怕?”
除了针对少女的怒气,此刻的情感中也包含了对自己的嘲弄,在这份感情的作用下,席尔梅斯的声音兀自震动着。
因恐惧而呆立不动的少女终于回过神来,慌忙收拾起了托盘等物。
“主人,万分抱歉,我立刻就收拾干净,请您原谅我!”
“我马上要出门,稍后再来收拾。”
“是、是,谨遵您的吩咐。”
少女行了一个礼,立刻转身快步离去。席尔梅斯清楚,此刻的少女想必死命克制着逃跑的冲动。
席尔梅斯无声地目送少女离去的背影。被火烧伤的右半边脸已永久失去了浮现表情的能力,但依然白皙秀丽的左半边脸上,好几种激烈的感情混杂着争相出现。也许在少女发出悲鸣的同时,他就应该一剑将其斩杀,此刻他却永远失去了这个时机。不知为何,他连一点追杀少女的想法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