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这样的事?”族长也很惊讶,忙叫住了杨思昭,问他昨晚上哪去了。杨思昭闻言笑道:“昨夜果然是先生去了我家,我见油灯被摔破了,怕先生不好意思,所以就没提这事。”
“真对不住,”我也笑道,“不过你昨夜到底去哪了呢?”
“嗨,喂狗时一个不慎,被那畜生跑出去了。我怕它伤了人,所以也追出去了。”
“哦。”我恍然大悟,“那后来追回来了吗?”
“追回来了。”杨思昭道,“追了大半夜呢。”
“我想去看看这条狗,不知方便吗?”我紧接着道。
族长闻言眯眼道:“没什么不方便的。不过先生怎的忽然对那畜生起了兴趣?”
“没什么,只是想到狗娘为主报仇,有些触动,忽然很想去看看它。”
族长笑了笑,看了我一会儿,也有些感慨:“同样是狗,那畜生可不能与狗娘比。不过既然先生要看,那就去吧。”
这时堵在村口的人都各自离去了,杨思威也被抬了回去,只剩下杨思昭和我们一道。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出话来。族长看了他一眼,问道:“什么事?”
杨思昭似乎有些惶恐,对我道:“那条疯狗有什么好看的,万一伤到先生,罪过不小,还是别去了……”
“你平时不是关着它吗,怎么会伤到我?”我淡淡地道,“没关系,我只是隔着门窗看它一眼,不会被伤到的。”
杨思昭额上豆大的汗涔涔而下,我奇怪地问他:“怎么,不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先生要去便去好了。”杨思昭勉强笑了笑,低下头在前面领路。我和族长随他走入院中,杨思昭将我们领到柴房前,我透过开着的窗户朝里望去,却见里面空空如也。
“狗呢?”我问道,族长闻言也看向了他。
“啊?狗……狗可能又逃出去了吧。”杨思昭期期艾艾地道,却不敢正视族长的眼睛。
他在撒谎,因为柴房的门闩着,狗可不会自己开门逃跑。族长自然也想到了这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喝道:“你……你将那畜生放了!”
杨思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给族长磕了几个头,惊惶地道:“族长,它……它只是条狗,又帮了我们,你……你放过它吧,它不会回来的。”
“你真的放走了它!”族长连连顿脚,气得脸都白了,“你这是要害死全村的人啊!”
杨思昭忙道:“不会的,它躲入山里会自己找吃的,不会回来找我们的。”
族长长叹一声:“它回不回来找我们都没关系,可是万一虎山的人找到了它呢?”
我在一旁已经听得明白,族长昨日离村前要杨思昭处死那条狗,可是杨思昭却对自己从小养大的狗下不了手,就将它放入深山了。
杨思昭听了族长的话,呆了一呆,随即便颤抖着道:“不……不会这么巧吧?”
族长盯着他看了半晌,一言不发。杨思昭被族长看得汗流浃背,咬了咬牙道:“我这就进山去把它找回来,是我带它进山的,知道去哪找它。”
“我与你一道去。”族长说着,转过身来问我,“先生既然要看那条狗,可愿与我们同去?”
他们两个当着我的面说了一通,言语中显然透露出那条狗极为重要,甚至关系到了全村人的性命。我不动声色,也没有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道:“若要进山寻狗,只怕现在就要出发了,不然再过几个时辰天就要黑了。”
族长道:“先生说得极是。”随即便吩咐杨思昭带了捕狗的绳套,然后我们三人便一道从村后的小路进了山。
我们一路向山中走,起先的时候还有路,到后面时已经需要杨思昭用放山砍刀来开路。在丛林中走了几乎大半个时辰后,一丛灌木中忽然有异动传来,一个如狼般的身影倏地从我们眼前窜过了。
“在这里!”杨思昭面上一喜,嘴里开始轻声叫唤起了那条狗。然而半晌过去,灌木丛中却毫无反应,显然那条狗并不接受他的召唤。杨思昭一咬牙,拨开树丛钻了进去。不料他刚钻进去,便听见树丛中又是窸窸窣窣的一阵声响,那狗又跑远了。
杨思昭急忙循声追去,族长和我都跟在他后面,三个人一条狗就这么在山里你追我逐,竟然越走越远,等我反应过来时,我们竟然已经来到了一处险路上。这是一条羊肠小径,就在一处悬崖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