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没有。消除狼灾这事是谁也没想到的。”杨思昭道,“起先的时候谁也没察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杨村就再也没有进过狼。起先大家都很高兴,以为山里狼少了,后来才奇怪起来,因为大家都见识过,山里的狼非但没有少反而更多了,但就是没有再进过村寨。”
“这又是为何呢?”我被他吊起了胃口,忙不迭问道。
“后来有人一推算,狼灾灭迹是从狗娘进村开始的。于是有人就囔囔说,该不会是这小母狗把全山的狼都勾搭住了,所以才没有狼再进村吧。”杨思昭没头没尾地道。
“狗娘?”我见他说得蹊跷,听得云里雾里的。
“哦哦,狗娘不是骂人的话,是一条狗的名字。”杨思昭解释道。它是条来历不明的狗,是小杨村的后生杨思远进山伐树时,从山里捡回来的。那时还只是一条小乳狗,忽然从灌木丛里跳出来,绕着杨思远的裤脚直打转,把他吓了一跳。
这条漂亮的小乳狗长着一个雪白的鼻子,和一条雪白的尾巴。只是让人想不通的是,这条生下来没多久的小狗崽,怎么会独自在这渺无人烟的山里出现呢?想不通归想不通,在枕着杨思远脱下的汗衫睡了一觉后,这条来历不明的小乳狗还是跟着他回家了。
它是条母狗,杨思远叫它狗娘。狗娘成了无父无母的杨思远家的第二张嘴,跟他相依为命。就是从狗娘进村开始,狼灾就渐渐地从小杨村灭了迹。
还有这种神奇的事?我听得好奇心大起,忙追着问道:“狼灾灭迹与狗娘有关,你们如何确定呢?”
“本来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毕竟谁也没办法让狗娘开口不是?”杨思昭告诉我,直到后来有一天他们带着狗娘进山,遭遇了狼窝的人。
方圆百里最大的两个土匪窝,虎山在三山镇,狼窝在邻镇,那日却不知怎的和他们在山中遭遇了。杨思远他们面对土匪都捏了一把汗,尽管他们背对背握着放山砍刀,准备跟狼窝的人拼一拼,但是谁都知道,几把放山砍,在土匪们的毛瑟枪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同族的一个兄弟不甘心,想让杨思远招呼狗娘放倒几个土匪给他们陪葬。而直到这时,大家才发现狗娘不见了。同行的人都破口大骂,说主人有难,自己跑了,小杨村出这样的狗,丢脸也丢死了。
杨思远虽然嘴里不说,可是心里也着实失望。正当大家准备豁出去和狼窝的人拼命时,这时狗娘却忽然从灌木丛中钻出,又回来了,而且在它身后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在场的人听到这阵声响,顿时全都脸色大变,因为山里人都听得出来,在这山里能响起这样脚步声的,只有狼群。
就连狼窝的人也都开始变色,他们的土匪窝虽然叫狼窝,可是狼并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一个窝,自然也不会把他们当娘家人。土匪们拿枪的手都哆嗦了,他们原本是拿着枪指着小杨村汉子的,狼群一出现,这些人马上就掉转了枪头,但是谁也不敢开枪。因为第一枪过后,山里的狼都精,知道谁也来不及装第二发子弹,有的是时间把他们撕成碎片。
而就在这时,让人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这些狼群出现后,竟然就这么静静的,既不嚎叫,也不扑上来,而是犬立着围着这些人。
“狼群,是狗娘召唤来的!”我失声叫道,“它知道小杨村的人有危险,召唤了狼群来救他们!”
“谁说不是呢!”杨思昭一拍大腿,“真是亘古未闻的奇事,把所有人都惊呆了,而狗娘还在呜呜叫着,好像在等着杨思远下令,要将狼窝的人怎么样。”
“那后来呢?”我走南闯北,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奇闻,不禁有些将信将疑。
“后来为了避免与狼窝结仇,杨思远就让狗娘放他们走了。”杨思昭道。
我心中对这条传奇的狗大起兴趣,问他:“那狗娘现在还在村里吗,我此次去,能见到它吗?”
“这个,不好说。”不知怎的,杨思昭刚才说起狗娘时兴致高昂,这时却忽然言辞含糊起来,任凭我一再追问,都不肯再说狗娘的事。
我不知是否问了什么不该问的,见他这般,也只好闭嘴不言。杨思昭见我有些尴尬,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忙又没话找话道:“先生去虎山,是要送信给哪位当家?”
“虎啸天,你见过他吗?”我道。
“先生要送信给大当家?”杨思昭闻言愣住了。我见他神色不对,忙问道:“怎么了?”
“先生不知道吗?”杨思昭观察了一下我,似乎在确认什么,继而道,“大当家早已不在了,现在虎山上是少当家虎小山做主。”
“什么,虎啸天死了!”我听到这消息,先是一呆,继而心中大急,我好不容易从古槐监狱得到古音的去向,知道他是来虎山找虎啸天的,现在虎啸天死了,那古音的下落岂不是又要断了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