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没有打算赐予什么怜悯,一道切割型激光准确无误地从“蝗虫”的腿部出现,刷地一下横扫过来……
那些簇拥在一起的大猛等人,全部从膝盖位置,齐刷刷地被截去了小腿!
惨叫声伴随着鲜血喷溅出来,所有表示要鏖战到底的战士在激光扫过之后东倒西歪地摔在地上,满地都是残肢,到处都是切断的小腿,惨不忍睹。
大猛疼得嘴唇哆嗦,但仍咬紧了牙关,第一个靠双手撑地,原地坐了起来!
“你们想站着死,可是,那不过的无谓的豪言壮语罢了,在我们强大的科技面前,你们连站着死都只能是奢望!”外星文明冷酷的声音嘲笑般响起,“所有的地球人都看着,如果继续反抗,这就是你们的未来,没有另外一种可能,你们太弱了!
你们不想做反面教材,那你们就做正面的警示好了!”
“我襙泥马!”大猛艰难地翻身,用步枪当拐杖,撑起身体,艰难地用断了的膝盖撑住身体,勉强“站”好,“人类反抗精神能站立起来,靠的不止是一双腿!”
“精神?呵呵……精神是需要物质基础作为支持的,你们自以为的勇敢也是相对于恐惧而言,你具有勇敢的精神特质,然而那只是因为你对面对的恐惧还没有充分的了解,现在,让我们来看看你的勇敢到底能在恐惧的面前支撑到什么地步……”
外星人的话说完,忽然,从困住大猛师长他们的机械战虫身体一侧,伸出两只机械爪子来,那机械臂极其灵活,前端有三叉的开口,很像某些商场里抓娃娃用的那种机械臂。
那只长长的机械臂伸到自己的虫腹之下,猛地把倒在地上的一个士兵抓了起来,而另一只机械爪,已经抓住了他仅剩的半截大腿。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那小战士惊恐地挣扎着,不断地大声叫喊。
全世界的人类都仰望着天空,像观看一幕残忍的刑讯似的,每个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紧接着,“咔吧”一声,像一根火柴棒,它轻易地把那个人,掰断了!
惨叫声响彻整个夜空!
伴随着那被刻意放大的脊椎骨断裂的“咔吧”声,所有人的心里都瞬间哆嗦成一团……
那个人从腰以下已经被折断,可是还没有死,他在一声疼痛的惨叫之后,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四肢软耷耷地垂了下来。
那只机械臂,把已经濒临死亡的士兵举到了大猛眼前,也举到了全人类面前,镜头被无限清晰地放大,疼痛让他整个面部的肌肉都在不断地抖动着,满脸的沙粒和鲜血。
另外一只机械爪,极其精细地,卡住了他的头!
“放下武器,顺从,你们都可以活,否则,从他胸腔喷出的鲜血将洒满你的全身!”
大猛哆嗦了,那个小兵是他认识的,虽然叫不上来名字,但是在以往的食堂,训练场,考核中,他曾很多次见到过他,就像见到身边倒下的那些士兵一样,都像他的孩子一样……
如今,那一双惊恐的眼睛,从机械爪的缝隙中,绝望地盯着自己。
大猛的头沉沉地低下去,他犹豫了,膝盖处传来的阵阵剧痛提醒着自己,战败已经是必然,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在眼前消失,如果人类真的没有一点希望可以反抗呢?
如果最终的结果必然是被奴役,那这个抗争,还有意义吗?
可是这种犹豫并没有持续几秒,因为在他的耳边,炸出一声枪响!
砰!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身边的苏宁,眼里噙着泪花,举着一把54手枪,枪口还在冒着烟……
苏宁射出的子弹贯穿了被抓住的士兵的喉咙,鲜血瞬间喷溅出来,他最后看了一眼苏宁,右手艰难地微微抬了一下,竖起了一个拇指!
“大头,慢走一步!”苏宁的精神彻底崩溃了,他忽然把枪口调了过来,顶在自己的下巴上,扣动了扳机!
砰!
苏宁的半边头颅被子弹轰开,尸体萎靡扑倒。
黑子眼里噙着泪花,黝黑的皮肤如铁打一般,狠狠地用袖子抹去即将掉下的泪水,嘴唇哆嗦着,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好样的!我就知道没看错你俩!”
第一声枪响,令所有的人精神一颤,被迫射向自己人的子弹,绝境之中最无辜的选择,大家都在默默地思考,自己早晚也有被敌人逼到生死绝境的时候,该跟谁约好,朝自己开出那一枪呢?
然而,更令人震撼的还是第二声枪响,因为谁也无法承受枪杀同胞的巨大心理压力。
苏宁和大头是战友,或许还是朋友,甚至可能同住一间宿舍,是一起玩闹的伙伴,他在这种强大的精神压力下已经精神崩溃。
如果自己最后成为握着手枪的那个人,而对面被折磨的是自己的父母,是自己的妻儿,是自己最关心最深爱的那个人呢……
被杀都显得仁慈而幸福了,握枪的人,是最痛苦的。
有人忍受不住这种强大的精神折磨,呜呜地哭出声来,他们也许看过无数屠杀的视频,然而这一次,是无比真实的直播,战争的残酷就赤落落地展现在眼前,放大了一切细节,放慢了一切节奏,将残忍抽丝剥茧似的展现在人类的面前,这一刻开始,大部分人对于杀戮和残忍,有了新的理解。
这场战斗剩下的结局,只有被杀或自杀,生命在此毫无挣扎的尊严。
女人们捂上了眼睛……
“苏宁!”郝志几乎要叫出来,被宋小葭一把捂在嘴上,生生摁进战壕里去:“你疯啦,徐哲将军给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现在暴露我们全都完蛋了!”
“是呀主人,我们得另想办法!”小冰的声音带着关切,却没有任何悲伤,徐哲说过,她不懂生死,或许在她的理解之中,那些人就像是被损坏的机器一样,只要修好重启就可以了吧。
郝志涕泪横流,懊恼地把头上的钢盔摘下来,提在手里,呜咽了,那是在临出发的时候苏宁戴在他头上的,在战场上,这就代表一线活下去的机会!
虽然他们认识没有超过半个小时,但已经胜过了许多人一生的朋友。
想办法……说得好听,想什么办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