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李太医道了喜,开了几副安胎药,张玉夫妻喜之不尽,要留下吃饭,李太医不肯,赏了五两诊金推了半天才收下。
张家得了这么大个喜事合府上下都欢欢喜喜,老太太更要为孙媳妇大办宴席,又加了两个奶妈照顾,只把裴红英捧成了公主娘娘一样,行动就有十几二十来个丫鬟跟着,当天不光大摆的宴席,合府上下每人都有赏赐。
当天晚上张衡昌就在房中打了地铺,再不同床,两口子说笑一会各自睡了。张衡昌因为太过激动总也睡不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觉头重眼涩,恍惚间看到门外一个白影走来,张衡昌惊问:“是谁?”
那到白影走进屋内笑道:“衡昌哥哥好睡,不记得妹妹了吗?”
定睛一瞧是丁灵,忙起身道:“是丁灵妹妹吗?你怎么来了?”
丁灵道:“奴想你想的好苦,你娶了美娇妻就把奴忘了。”
张衡昌要拉着她交欢被丁灵躲了,才想起半年前听父亲说已经嫁人才放尊重,问道:“我听说你嫁人了,过得好吗?”
丁灵幽幽道:“我很好呀,就是太想你了我就回来了,你们夫妻恩爱,真让人羡慕。”说着一下扑到裴红英的床上,张衡昌大叫一声来不及阻止,身子一震原来是一场梦,再看看床上的裴红英睡得正香,不知梦里看到了什么,脸上带着笑意。再无心睡眠,披衣走到外面,院里雾蒙蒙一片凉意。
过了几天裴红英精神好了许多,一切正常了。晚上一家人吃饭时有小厮拿着一封信进来,张玉接过一看是老四丁勇寄来的,揭开信瓤看了脸色一变,哀叹道:“丁家侄女死了!”
老太太和李氏也都一愣,奇怪道:“不是说已经嫁人了,年纪轻轻的怎么死了?”
张衡昌更觉惊骇,裴红英和丁灵关系甚好,一时悲伤起来。一家人也都无心吃饭了,张玉道:“信上说是被丈夫折磨死的。”
张衡昌一听泪就滴了下来,恨恨道:“哪家人这么狠毒?”
这话还要回头说起,话说丁灵自回家后因思念张衡昌茶饭不思,又直张衡昌和裴红英早有婚约,自己无望,在丁建成亲时赶着来见了张衡昌最后一面,张衡昌成亲当日她因伤心所以也就没来。后来丁勇给她寻了一个婆家,也是当地武学世家,两家离着二十里地,丁灵知道今生和张衡昌无缘也心灰意冷了,心想嫁给谁也都无所谓了,又见男方容貌家世都还过得去,也就答应了。这男方家姓吴,比丁灵大了四岁,娶过门后夫家见新娘美貌似天仙,一心的爱慕,不免就过于爱重,洞房时因见丁灵不是完璧就不自在,怒将起来把新娘打了一顿,丁灵性子哪里能服软,新婚夜夫妻俩大打出手,动手后丁灵吃了亏,又不愿回娘家。自此后更多受罪,吴家子隔三差五就是一顿拳脚,口口声声骂淫妇,每日羞辱,也不许回娘家,禁在小屋中又不与好吃喝,每日只是冷水剩饭将就度日,兴起时就抓过头发也不分地方场合,脱了衣服就是一顿羞辱折磨,不配合就用火烧下体,又用开水烫,过的连畜生不如,丫头婆子也不许亲近,一家子都顺着讨好男主人,连丫鬟婆子都对丁灵拳脚照顾。到后来实在折磨的够了,见到丈夫好似老鼠见到猫一样惊恐万状,颤栗恐惧,气不敢出,话不敢说,趴在地上蜷缩一团,只等着丈夫来打真,连猪狗也不如。虽如此吴家子仍不解恨,只说淫妇该死,到后来丁灵实在受不住折磨就带出病来,又不给请医吃药,不到两个月骨瘦如柴,奄奄一息了,到后来整日精神恍惚,只想要再见张衡昌最后一面,夜夜做梦回到张家花园里,又梦与张衡昌私会,只觉天上一般快活梦,醒后痛不欲生。知道此生已误,再无好结果,留存于世迟早被折磨死,趁着还有口气在寻了条绳子系在门头上吊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