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梧桐苑的门口,这个大楼是上个世纪的产物,大门用的是当时流行的厚重的大理石,石头是可以隔离高温的,站在这里,后背总感觉不知从哪吹来凉飕飕的风。玲珑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大楼---落雁苑,她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上三楼,高马的桌子是空的,玲珑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刘婷不知从哪冒出来,玲珑真感觉这个女人不去国安部上班真是一重大损失。
刘婷一脸看好戏而不得的失望,对玲珑说:“哎,甭等,他请了假,听说这一周都不来上班,好像是回老家了,走,跟我打饭去,跟大姐好好聊聊,我相信你,你这人一向清高,绝对不会私下里玩手段。”
玲珑笑笑,转身离开,刘婷笑眯眯地站在原地,自言自语说:“可惜了,一出好戏,看你能张狂到几时?不就是年轻点好看点,把邹蕤迷得连老婆都不碰一下,看你怎么办?哼,谁,年轻时不好看?!”她毫不费力地回忆起三十年前的自己,还不是明眸皓齿、纤腰窈窕。于是提起打饭的袋子,兴冲冲下楼,刘婷准备约春燕一起去食堂。今天是周三,有红焖丸子和猪脚,都是儿子、老公喜欢的,赶紧去,去晚了皮肉厚重的猪脚会被挑完的,最主要的是可以一边打猪脚,一边把这两天发生的爆炸新闻告诉春燕,反正邹蕤回了家是什么都不跟春燕说的。
刘婷起劲地按着门铃,门开了,半张脸伸出来,两鬓灰白,初看还以为是个大妈,整张脸露出来,面相还算清秀,但是岁月的痕迹有点显眼,春燕今年不到44岁,身材一向苗条,是那种没有长成的女孩子身体。从后面看经常有学生问路把她喊成学姐,可一看到正面,立刻改口成阿姨。
“走,跟我打饭去。”刘婷说,还在喘着气,这6楼一路爬上来,真是要消耗不少体力。
春燕的声音总是怯弱的,好像一开口就会被人骂,刘婷每次一看到春燕,就联想到张爱玲笔下的小女佣。
春燕说:“家里还有剩菜,邹蕤不回来吃,孩子住读没有回,我就不去了,”她回绝的很小心,生怕惹得别人不高兴。
刘婷根本没有听,直着嗓子说:“别浪费时间,跟我走,路上有话跟你讲,再晚好菜都没了,我可是爬了6楼的,就是冲这个,你也得跟我去。”
春燕没有作声,跟着刘婷出了门。
玲珑擦了下汗,径直向落樱苑走去,也是狭路相逢,正好碰上去食堂的刘婷和春燕,刘婷热情地说:“小玲,走,跟我们一起去食堂。”
玲珑笑下,不作声,急急地走了。
刘婷拉着春燕停在原地,回盯看了半天,还是春燕小声提醒:“你不是怕菜没了么?”刘婷不耐烦地说:“嘘,小声点,她准是去落樱苑,走,我们边走边说,她这次算是碰上狠人了,高马,你记得撒,就是那个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当然是当着你家老邹的面,上班这几年,从来都是战战兢兢,一个老实孩,学历也不错,上交的博士生,不像她啊,你看她走路撒,一扭一扭,跟个妖精,听说她的全日制学历竟然是个本科,还是进了学校后好几年,才读了个硕士研究生。”
春燕一直听,这时才蚊子哼的说了一句:“你不也是本科,哎,当然,你资历不一样,喔!三十年前,本科学历的已经好难得了。”
“你什么意思,拿我跟她好比?我是九十年代的本科毕业生,就相当于现在的博士研究生,你这人别打断我呀,说到哪都忘了,对了,高马,哼,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这个平时屁也不敢哼的人,竟然敢实名告她,我跟你说啊,这个事一出,我们系里所有人都乐开了花。她平时也太嚣张了,当然,”说到这里时,刘婷有点担心地打量春燕。
春燕一向沉默寡言,习惯了别人的长篇大论,自己很少讲心里的想法,时间一长,跟她呆久了的人自然也就认定她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她的老公也是如此。
春燕说问了一句:“怎么,你问过系里所有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