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病房里的卧龙凤雏可不止他一个,隔壁床的申平先生,也是这里的常客,据说是虞薇手下探员小组的副组长。
猿猴特征,腰上盘着条尾巴,头顶的防风镜有股探险家粗狂的味道,据说是祖传的。
据牢申自述,祖上也是跟着大人物重建蜃楼的正八旗了。
意外成了异端,却没啥远大抱负,也就顺理成章收编,但摸爬滚打的小半生,除了换来一身工伤,和不少次提早发放的抚恤金外,再无任何晋升空间。
“小于,赶紧提桶跑路,那新来的小妮子虞薇可真不当人,我连抱孩子打疫苗的时间都没有,每天加班。”
申平扼腕叹息,痛斥这无法摸鱼的黑心企业,建议于连应该向外发展,然而于连全然没在听。
除了不想代入困境的理由,更明显、更重要的原因是,病房的门没有关,正好有个来探望下属的长官在虎视眈眈。
“你可千万别转正,就安安心心混就完事了,虞薇那小妮子,简直比奴隶主还变态。”
于连默不作声,听着牢申的牢骚,不敢妄言,甚至不敢发暗号。
申平看着一脸反常的于连,自于连的瞳孔中,他仿佛看到了地狱绘图。
现在,你的上司,正在看着你,像是准备叉小鬼当点心的撒旦,因为你说他不做人、变态、黑寡妇……。
“老申啊,我听说西伯利亚的土豆比蜃楼的品质好,要不你出差一下吧。”
那个女人如此说道,吩咐护士将眼神已经死掉的中年男人,拖出病房。
“于连,你说我做的对吗?”
屈服于那个女人在世恶鬼般的神情,于连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回到正题,虞薇拿出一份报告,这场绑架事件的全纪录。
青柳集团付出了价格合适的人道补偿金,批下了狼鲨的全额赏金,这才让于连住进了干净的病房,当然还剩下的一大笔钱,也打进了他的账户中。
更重要的是,NCPD的特邀炼金术师,普布留斯教授,自玉京子沉睡的大脑,提炼出了灵魂事象。
关于青柳集团,账面上也仅仅是一家普通的代工厂,或许,对于花店来说,这不过是在布局蜃楼里微不足道的一枚棋子。
交易证据销毁了便是,落网的杀手,羽毛藻的脑子已经洗的白纸还干净,接骨木苟延残喘,恐怕找到了安全屋躲起来了。
至于媒体,可不管那些,尽管煽风点火,抨击NCPD暴力执法与不良商贩,然后吃的流量钱盆满钵满。
无论如何,事件算是告一段落。
除了熊塔塔留下的终端芯片,里面有一段入侵服务器得到的未删除交易记录。
三月三日当天,于连中枪从钟楼跌落前的上午,确实存在炼金子弹的购买记录。
线索在此刻,串连在了一起。
于连咽了口口水,像是为了不念错任何字节般的,缓缓念出了购买炼金子弹的客户,潜在的花店员工。
“埃里克·哈拉尔。”
显然,这不是九州人的名字,但作为国际大都会的蜃楼,每年的外来人口数额,至少占据了总流动人群 30%。
这还仅仅是登记在册的,那些未登记的偷渡客,恐怖分子还不作数。
该怎么找,他心里没数,回过神来,于连却察觉到虞薇意味深长的眼神,他忽然发现了他现在的行为中存在致命的盲点。
“你该不会以为,这些情报,是谁都能看的吧?”
虞薇接回报告,言笑晏晏的凝望着着他,就像是饲养员盯上还未戴上项圈的宠物猫,随后釜底抽薪般递上一份特别的方案。
【蜃楼市临时清道夫注册登记】
这几日,经过正牌清道夫,牢申的洗礼,于连大概理解这一机关。
如果说经过灵能改造,拥有特殊灵能的人,被称为异端,那么清道夫就是白道里的紧急避险员,兼观察对象。
基础工资好低,更何况还是临时工,编外。
“放心,有五险,甚至是丧葬抚恤金。”
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就有丧葬抚恤金,真是可喜可贺,至少少走十年弯路了,但为何他不快乐呢。
当然是因为,他是户口簿上单开一页的尊贵用户。
不签肯定是不行的,对于他欠了虞薇很大的人情,他心里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现在,你的能力已经得到组织的认可,以后我会尽情使唤你的,作为上司。”
虞薇恶趣味般的笑容让少年不寒而栗,但他也只是苦笑一声,不做多想,搭上那支白皙纤细的手。
合作愉快!
随后,虞薇打开了电视,顺便也为他安排了第一项任务。
电视中,大腹便便的老钱风绅士,坐在沙发上享受佳人相拥,举杯欢庆。
“我在万博会等你。”——知名地产商人埃里克·哈拉尔。
所谓的万博会,是海内外商人定期在蜃楼的慈善拍卖场,但由于所来游客众多,近年逐渐演化成了蜃楼的节日。
“于连探员,考虑到你促成了这桩三月三日炼金子弹谋杀案重启,因此上面决定安排你潜入搜查。”
“万博会鱼龙混杂,我一点搜查经验也没有啊!”
这倒不是于连打退堂鼓,属于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巧了,有人二五仔经验丰富。”
虞薇一指躲在门后八卦的申平。
终于,还是被老板的私人兴趣给当成垫子了。
牢申,今天也绝赞被迫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