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方云宫清冷肃穆,在榻上沉睡多日的旭凤,睫羽忽然轻轻颤了颤。
盘踞在他经脉骨骼之中、缠绵不散的阴冷瘟毒,已经那一瓣真身蕴藏的灵力层层瓦解,那刺骨蚀魂的痛楚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温润磅礴的生机,修补着他千年征战留下的旧伤与被瘟毒侵蚀的破败仙骨。
良久,他绵长的呼吸骤然平稳,紧闭的眼眸倏然睁开。
漆黑瞳眸初醒时带着一丝迷蒙倦怠,随即迅速恢复清明。
旭凤微微抬手,感受着通体舒泰、经脉充盈的力量,心中先是诧异,随即本能地环顾四周。
这是母后的宫殿,那锦觅呢?锦觅去哪儿了?
四下一片寂静,旭凤视线很快锁在一道纤弱蜷缩着的身影上,那是锦觅!?
锦觅被好几道锁链牢牢锁在玉柱之上,四肢绷出无力的弧度,莹白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头无力地垂着,往日灵动澄澈的眼眸紧紧闭着,额头上还凝着一层未干的细密冷汗。
整个人黯淡无光,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
她如今的容貌发生了巨大改变,若不是感应到那女子身上的寰谛凤翎,旭凤几乎要以为自己认错人。
“锦觅!”
旭凤心猛地一紧,几乎是瞬间翻身下榻,步履仓促地朝着锦觅的方向奔去。
他素来矜贵自持,杀伐之时从无半分慌乱,此刻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动。
未等他靠近,不知何时步入殿中的荼姚淡声阻止:“旭凤,站住。”
清冷威严的嗓音拉回了旭凤的一丝神志,他脚步猛地顿住,侧首望向自家母后,眸中满是疑惑与急切:“母后,是您救了孩儿?孩儿体内瘟毒尽数消解,可是锦觅所为?母后又为何这般对锦觅?”
荼姚缓步上前,目光淡淡扫过玉柱边奄奄一息的少女,唇角没有半分暖意,语气漫不经心,“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旭凤却笃定了心底的猜测,他能好转一定同锦觅脱不开干系。
“锦觅既然救了我那就对孩儿有救命之恩,即便母后不恩赏,也不该如阶下囚一般待她。”
“旭凤,你是在指责本宫吗?就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旭凤眼神清澈了一瞬,“母后,您这是什么意思?”
荼姚凤眸微眯,语气冰冷刺骨:“什么意思?她可不是什么寻常草木精灵,而是先花神梓芬与水神洛霖之女,真身是六瓣霜花。”
“她挟恩图报,为的便是隐藏身份留在你身边,哄得你屡次失了分寸,先是让你失了你父帝的宠爱,如今更是闯下塌天大祸,彻底与储君之位无缘。”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替她的母亲报仇,不仅要报复本宫,更是要毁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