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众仙皆束手无策,只能请斗姆元君出手。
上清天云海浩渺,仙雾氤氲终年不散,斗姆元君的静尘洞府隐于千叠云涛深处,无喧嚣、无俗扰,唯余天地清宁,亘古寂然。
殿中青铜大鼎悬空轮转,正是天界镇压凶兽、稳固结界的御魔鼎残躯。
鼎身裂痕纵横交错,黑红色的凶煞戾气顺着纹路源源不断溢出,那是穷奇挣脱封印时残留的浊恶之力,霸道诡谲,寻常仙力触碰便会被侵蚀损毁。
斗姆元君双目微阖,端坐莲台之上,素白拂尘轻缓扫动。
万千澄澈纯净的先天清气自她周身流淌而出,如星河垂落,丝丝缕缕尽数裹住动荡不休的御魔鼎。先天清气至净至刚,专克世间一切凶煞邪祟,甫一贴合鼎身,便听得滋滋异响不绝,鼎身翻涌的浊气层层消解、溃散无踪。
裂痕处灵光交织成纹,古老繁复的封印篆字逐一亮起、缓缓重合,崩碎的鼎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完整。
不过半炷香时辰,原本破损动荡、煞气滔天的御魔鼎已然灵光稳固、肃穆如常,稳稳落于殿中。
斗姆元君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沉淀着万古清明与洞彻世事的淡然,抬手轻挥拂尘,淡淡一语落定乾坤:
“鼎印重固,结界复宁,只是穷奇破印出逃,煞气已落魔界,三界劫难,自此而生。”
临秀胸有成竹,“劫难将起,自然也有人结束这一切,弟子已然落子,师尊何不看看弟子的这一步棋能走到何处?”
斗姆元君缓缓垂落拂尘,眸中盛着看透万古轮回的清明,无喜无悲,淡淡望向立身殿中的临秀:“本座原以为你只属意于重整天界秩序,此番却主动落子魔界,搅动魔界风云,倒是难得。”
“弟子不过顺势而为罢了,”临秀眼中划过一丝讥诮,“天帝野心勃勃,妄图借穷奇镇压我等,洞庭湖余孽有心算计天后一脉,弟子不过借力打力。”
“更何况天界积弊已久,天后专权跋扈,天帝优柔寡断,万年朝堂看似鼎盛,实则内里虚空。”
“魔界野性难驯,常年游离三界法度之外,凶煞戾气滋生不休,早晚必成三界大患。”
“与其坐等乱世降临、生灵涂炭,不如主动布局,先手落子,掌住局势。”
斗姆元君微微颔首,指尖轻捻莲台仙韵,轻声道:“穷奇乃上古凶兽,戾气滔天,嗜杀无道,挣脱御魔鼎封印坠落魔界,必会搅乱魔界秩序,掀起杀伐战乱。”
“你遣朱离、邝露二人前往捉拿,看似顺天而行、平定祸乱,实则另有图谋。”
一语中的。
临秀眼底笑意更深,坦然颔首,不再掩饰心中筹谋,语声清缓,字字暗藏乾坤算计:“师尊所言极是,弟子从无打算让朱离就此镇压穷奇、平息煞气。”
“穷奇凶悍霸道,戾气纯正浓烈,乃是世间最难得的煞力本源。”
“魔界常年群魔割据、各自为政,魔尊坐视乱象,麾下诸魔离心离德,看似疆域辽阔、战力强横,实则一盘散沙,最难驯服。”
“寻常仙将、天界威压,根本无法撼动魔界根本,反倒会激起群魔逆反之心,招致更大祸端。”
“可穷奇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