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仇人之女,既是毁她孩儿、乱她布局的灾星,亦是如今旭凤唯一的救命稻草!
巨大的狂喜过后,是彻骨的寒凉与恨意交织翻涌。
当真是可笑至极。
她荼姚万年尊贵,执掌三界,运筹帷幄半生,到头来,唯一爱子的性命,竟要系在仇人之女的身上!
系在这颗毁了旭凤一生、骗得他神魂俱损、母子离心的祸种身上!
这就是天意,这就是情劫吗?
荼姚缓缓站起身,方才慌乱悲痛的神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深沉可怖、隐忍极致的冷戾。
她不再暴怒嘶吼,只是静静立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睨着懵懂无辜的锦觅,眼神像在端详一件任她宰割的祭品。
“天意果然有趣。”
她低声冷笑,声音轻飘飘的,却比方才的暴怒杀意更让人不寒而栗。
“旭凤是因你而受伤,你又岂能全身而退?”
“既然你是梓芬的血脉,定然也能培育夜幽藤,不然便用你一身本源偿还旭凤的救命之恩吧,这是你欠他的!”
锦觅还未消化自己是先花神之女这件事,又听见天后冰冷刺骨的一番话,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抵住冰凉玄铁狱壁。
“我救凤凰?”她眼中满是茫然惶恐,“可我不会种什么夜幽藤。”
老胡只教她过辨认草药,治些微末小伤。
荼姚反问道:“那你就要眼睁睁的看着旭凤去死吗?”
冰冷的话语像是利刃,直直扎进锦觅慌乱无措的心。
她看着地上气息奄奄、唇无血色的旭凤,看着他胸口不断渗出的鲜血,看着那缠绕周身、挥之不去的毒瘴,整个人手脚冰凉,心头发慌。
她是真的不懂什么夜幽藤,不懂花界秘术,不懂所谓花神本源。
她只懂山间采药、林间度日,老胡从未教过她半点通天彻地的本事,她不过是一株懵懂长大的小精怪,何来起死回生、化解绝世瘟毒的能力?
可荼姚的质问,字字诛心,堵得她哑口无言。
她难道真的要看着凤凰去死吗?
往昔一幕幕尽数涌入锦觅脑海,小院里那只朝她伸出的手、栖梧宫内始终温热的点心、危难时刻不顾一切挡在她身前的怀抱、方才鼎内他浑身浴血,拼尽本源破开封印只为护她逃生的模样,以及心口那只独一无二的寰谛凤翎。
心口骤然揪起尖锐的疼,眼泪毫无节制地汹涌滑落,锦觅死死攥着胸口,指尖都在发颤。
咔嚓——
像是有什么裂开一道缝。
“好,我愿意,我愿意救凤凰,哪怕用我的本源。”
锦觅听见自己说道。
凤凰是待她最好之人,今日所有灾祸皆因她而起,若她退缩,凤凰便只有死路一条。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凤凰去死。
荼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算计得逞的冷冽。
“算你还有几分良心,旭凤为你神魂受损、瘟毒侵体,你这条命本就该赔给他,如今借你的花神本源压制毒素,已是便宜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