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维时空的天穹,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散落在各个恒沙世界之中的投影文明,正在缓缓拼合成一座完整的疆域版图。
这片疆域之中,无数投影生灵在此繁衍生息、祭祀传道。
而白玉京的旗帜,已经插在了这片疆域最核心的几座星域之上。
核心星域的天穹之上,气运汇聚成一条横贯星海的长河,自四面八方涌向同一座正在虚空之中浮动的都城。
都城坐落于低维时空的中心节点,由白玉京弟子以道力凝聚而成,城墙通体洁白如脂,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被千万条气运丝线缠绕的玉璧。
城门前立着一面石碑,碑面上刻着四个字——白玉仙朝。
以奎因为首,琳琅天、魂灭、萧凡、渊鸿、叶天等一众天命位格者合力镇压,他们以绝对的暴力碾碎了所有敢于抵抗的投影势力,收服了过半的疆域。
短短数日之内,白玉仙朝的疆域已经覆盖了低维时空将近六成的版图。
那些观想周青云道身的投影生灵,对白玉仙朝的统治近乎虔诚地遵从,如同久旱的枯草终于迎来了第一场雨水。
低维时空之中,一些来自诸天的修士远远看着白玉京的行径,忍不住摇头嗤笑。
“放着高维时空那么多至宝天材不抢,跑来低维时空搞什么运朝?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他们该不会真的打算把这群投影生灵带出遗迹吧?这些东西又不能离开遗迹,建立的运朝又能持续多久?”
“谁知道呢,估计是白玉京高层有什么布局吧。”
“再怎么布局,也没必要浪费这么多人手和时间。这个低维时空的机缘一波接一波,错过就没了,他们倒是一点都不急。”
类似的议论在低维时空各处回荡,但没有一个人敢当着白玉京弟子的面说出来。
毕竟这些天命位格者的手段,已经让所有试图挑衅的人吃尽了苦头。
至于那些巨擘势力,也颇为看不懂白玉京此举是何用意,但他们有着自己的高傲,并没有下场针对,只是按照各自的节奏继续寻找宝物。
但也有些大罗势力的弟子看不惯白玉京,暗中出手添堵。
其中犹以真源道庭的仙蜕弟子最为明目张胆。
他们以秘法扶持了几个投影生灵中较为强大的势力,暗中提供资源,让那些势力在短时间内迅速崛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阻碍力量,遏制白玉仙朝的扩张。
那些被扶持的势力之中,以天宫为首。
天宫自称奉“天道正统”,建立了一套与观想法截然不同的祭祀体系,供奉着一尊被篡改了面容的虚无神只。
表面上他们宣扬投影生灵的独立自主,实际上暗中接受真源道庭的指令,不断袭扰白玉仙朝,截杀白玉京落单的弟子,抢夺资源,掠夺人口,试图遏制白玉仙朝的扩张速度。
消息传到白玉仙朝中枢之时,奎因正在大殿之中翻看低维时空的疆域舆图。
天宫在短短数日之内便联合了另外几股被其他势力扶持的势力,形成了一条横跨数座星域的对抗线,如同一根正在缓慢收紧的绳索,卡在白玉仙朝扩张的咽喉之上。
一名弟子匆匆入内,将天宫的最新动向呈报上来。
奎因眉头微皱,正要下令调集兵力,殿外传来一阵稳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数道身影并肩踏入大殿。
魂灭走在最前方,一身暗红长袍,周身缠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面容冷峻如刀。
萧凡紧随其后,神色从容。
渊鸿宽袍大袖,面含笑意,如同赴宴一般随意。
叶天走在最后,短发如铁,沉默不语,但周身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让大殿中的空气都变重了几分。
奎因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回来了?那座禁区处理干净了?”
那座禁区,是昔日超脱者躯体所化,后面异变成了一处险地,专以苍生为食。
几人点了点头。
渊鸿开门见山:“天宫那些人跳得太久了,就交给我吧。”
萧凡笑着说道:“真源道庭扶持的几条狗,天天在边境吠叫,不杀几只,他们还以为白玉京好欺负。这些狗东西就交给我吧,至于其他势力,就交给你们了。”
说着,他看了魂灭和叶天一眼。
他们几人是最早跟随周青云的人,都是天命位格者,如今都处于仙蜕圆满,对付一些土鸡瓦狗还是很轻松的。
叶天没有说话,但他手中的剑已经微微出鞘了一寸,露出剑脊上一道细如发丝的寒光。
奎因看了他们几人一眼,沉默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注意分寸,别碰到核心传承地,玄主说过,这些东西后面还有用。”
“放心。”
“我有分寸的。”
渊鸿、叶天、萧凡三人皆是哈哈一笑。
魂灭没有说话,转身走出大殿。
其余三人紧随其后,朝不同方向而去。
……
天宫的总部设在一座名为火桑星域的星域之上。
那座星域大道显化,仙气相对充沛,在被真源道庭暗中扶持之后,已经在短短数日之内修筑了巍峨的宫城与连绵的禁制阵法。
天宫之主是一名投影生灵中的枭雄,在被真源道庭的人用铁则碎片强行拔升修为之后,如今已经拥有了仙蜕巅峰的实力。
他端坐在天宫正殿之中,周身环绕着一层由外来铁则凝聚的护体光芒,正与麾下诸部商议下一步的袭扰计划。
殿中气氛凝重,一群投影修士围坐两侧,各怀心思。
就在这时,一道恐怖的威压席卷整个星域。
下一瞬,天宫上空虚空撕裂,一道身影踏虚而来。
天宫之主猛地抬头,沉声喝问:“什么人?”
渊鸿的身影出现在火桑星域的上空。
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世界从天而降,瞬间碾碎了天宫外围那层阵法。
那些被真源道庭以铁则碎片加持的阵法纹路在同一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漫天散落的光屑,如同被击碎的琉璃碎片,在虚空中闪烁着最后一丝微光。
天宫之主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那道身影站在虚空中,宽袍大袖,面容含笑,目光落在下方的宫城之上,如同在打量一座值得拆解的旧宅。
“你是何人?”天宫之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制不住的震颤。
渊鸿低头看了他一眼:“你做了些什么,自己心里没数?”
他缓缓抬起右手。
没有蓄力的动作,没有凝炼道力的前兆,只是如同一名正在伸手拂去桌面上灰尘的人,随意而自然。
但那只手落下的瞬间,天宫所在的那座山峰连同周围所有的宫城建筑同时向下凹陷了数丈。
岩层崩裂,砖石四散,烟尘腾空而起,如同一朵正在从地面升起的灰色云团。
天宫之主周身那道由外来法力凝聚的护体光芒,在渊鸿的手掌落下时剧烈震颤,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薄铁片。
他的身体被压得半跪下去,膝盖砸在碎裂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天宫众修士纷纷惊骇起身,各自催动神通朝渊鸿攻来。
渊鸿头也不回,只是伸手轻轻一挥,如同在驱赶一些烦人的蚊蝇。
虚空中扩散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所有正在扑来的修士化为飞灰。
渊鸿踏空而下,一步步走向天宫之主,步伐从容,仿佛在逛自家的后院。
“我听说你们自称奉天道正统?”渊鸿低头看着他,面色带着一丝玩味,“天道正统?你们连天道是什么都没搞清楚,也配说这种话?”
天宫之主勉强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