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跃浪啊!那个开国君主在风暴中遇到神迹,被两条巨鱼顶出海面的故事!你开那么久船不知道吗!”
“你疯了吗?!”
奥尼尔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但依旧愤怒地吼道。
“那特么只是个故事!是传说!是为了糊弄那些外地游客建的破雕像!!你现在跟我讲这种童话有什么用?!难道你还能指望海里真的蹦出两条鱼把咱们这艘破船顶起来吗?!”
“凡事皆有可能!”
弗拉姆猛地站起身,迎着狂风张开双臂。
“奇迹,只会降临在那些至死不渝渴望它的人身上!奥尼尔!心存希望地去祈求吧!向这片大海!向那个传说!只要你的呼唤足够强烈,奇迹就一定会发生!”
“我祈求你大爷——”
奥尼尔破口大骂,只觉得这个自称海皇的家伙脑子已经被门挤碎了。
可是。
看着四周越来越高的水墙,感受着脚下正在不断下沉的船体,以及后方那艘已经再次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他们的商船……
极度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本能渴望,最终还是战胜了理智。
“妈的!反正横竖都是死!!!”
奥尼尔猛地闭紧了双眼,双手死死握在一起,在心里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祈祷起来。
救救我!不管是什么东西!不管是神明还是巨鱼!哪怕是特么的一群王八也行!只要能让我们活下去,老子以后天天给你们烧香磕头啊啊啊啊啊——!!!
一秒。
两秒。
除了风雨声,什么都没有发生。
奥尼尔凄惨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准备迎接死亡的降临。
然而。
就在第三秒到来的那一刻。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我们听到你们的请求了!孩子!”
那声音极其宏大、古老,带着一种仿佛跨越了千万年岁月的浩瀚与威严,直接无视了震耳欲聋的风暴,清晰无比地穿透了铁锈号上每个人的耳膜。
刚刚还在破口大骂的奥尼尔,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卧槽?
真、真的有回应?!
那特么不是骗外地游客的传说吗?!埃尔德王国的开国神话难道全都是真的?!双生跃浪……灵鱼,传说中只要在风暴中虔诚祈祷就会出现的神圣灵鱼,竟然真的存在!!!
“老天爷啊……我奥尼尔这辈子居然能亲眼见证神迹……”
奥尼尔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船舷,顺着那道神圣声音传来的方向,死死地望向前方那片漆黑狂暴的海域。
“轰隆隆——”
透过重重叠叠的黑色雨幕,他隐约看到,在风暴眼中央的一座巨大暗礁上,海水正在疯狂地向四周退散!
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黑色剪影,正伴随着某种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从深海之中缓缓拔地而起!仅仅是那模糊的轮廓,就透着一股子不可名状的远古洪荒气息,仿佛能够轻易镇压这片狂暴的汪洋!
“来吧!神圣的灵鱼啊!展现你们拯救众生的奇迹吧!!!”
奥尼尔激动得都破音了。
“轰隆——!!!”
就在这一刻,一道比水桶还要粗壮百倍的惨白闪电,以撕裂苍穹的威势轰然劈下!刺目的电光在这一瞬间,将那座暗礁以及那个庞大黑影的真面目,照得纤毫毕现!
奥尼尔脸上的狂热和虔诚,在看清那个轮廓的瞬间,就像是被零下两百度的液氮当头浇下,瞬间彻底冻结。
死一般的寂静,短暂地盖过了风暴的呼啸。
借着闪电的余光,两只体型极其庞大、浑身金黄、哪怕在狂风骤雨中依然保持着极其生草的平滑曲线的……
大黄鸭。
它们正静静地矗立在暗礁之上。
两只鸭子用那标志性的呆滞眼神死死盯着这边。那两张画上去一般的橘红色扁平鸭嘴,在暴风雨的洗礼下,依然保持着四十五度上扬的诡异微笑。
“……”
“……”
“……”
奥尼尔的喉咙里发出了犹如公鸭被掐住脖子般的“呃呃”声。
他特么的认得这俩玩意儿!
这特么不就是不久前在港口栈桥底下,给弗拉姆当河神的两个活宝吗?!
“我特么……”
“为什么他妈的是你们啊???我的灵鱼呢?!老子那么大、那么神圣的两条灵鱼去哪了?!”
就在奥尼尔觉得人生已经没有任何希望,打算直接跳海一了百了的时候,前方海面上的两只大黄鸭,突然动了。
“唰——!”
左边的大黄鸭猛地伸出一只黄澄澄的橡胶翅膀,直指苍穹。
“唰——!”
右边的大黄鸭则夸张地伸出翅膀,直指深海。
紧接着,那极其宏大威严、带着远古空灵混响的嗓音,在这狂风暴雨中轰然回荡:
“诞生于浴缸的泡沫之中,沐浴着洗澡水的无上荣光!”
“背负着先祖的古老意志,守护着这片海洋的爱与和平!”
“我们乃是穿梭于深海与浴缸之间的绝命双雄——”
两只大黄鸭猛地收回翅膀,在半空中极其风骚地碰撞了一下,随后齐齐扭动那庞大且圆润的身躯,摆出了一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双人羁绊Pose,齐声爆喝:
“鹅腿兄弟!!!”
“砰!砰!”
伴随着这两声大喝,它们身后的海面上毫无预兆地炸开了两道水柱!节目效果直接拉满!
但作为唯一的观众,奥尼尔此刻只想死。
“完了……全完了,连特么自己是鸭子还是鹅都分不清的神经病,这绝对是死定了……”
然而,这两位显然还没有表演完。
做完那套离谱的开场动作后,两只大黄鸭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就圆鼓鼓的胸膛瞬间膨胀了起来。
下一秒。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只大黄鸭突然齐刷刷地仰起头,对着漫天狂雷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狂吼!
“卧槽!它们要干嘛?!要炸了吗?!”
奥尼尔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残破的桅杆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