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迫不及待了吗,那么去吧,让这个世界见证你的降生。”
一道强烈的诉求意念传来。
心中有数的奈原伸手理了理发丝,小巧的原罪魔胎被他夹在两指之间,没有丝毫迟疑,随即轻轻一弹。
大气被撕裂,空间在扭曲。
魔胎直直坠落。
在此过程中,它的体积逐渐膨胀,化为数千米的庞然大物,最终稳稳的悬停在星球的大气层中。
咚咚咚!
恶之法则开始显形。
低沉的、令人胆寒的嗡鸣响彻世间。
世界好似在悲泣。
亿万生灵的恐惧与怨念化为墨黑的潮水,自城市的残垣、战场的废墟、绝望者的眼眸中涌出,汇聚成浓稠的洪流。
它们咆哮着,挣扎着,形成墨黑的洪流,被悬停于血红色天幕下的魔胎肆意吞噬。
茧壳表面,猩红纹路如青筋般暴起。
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令人心悸的碎裂声。
猩红的纹路如灵蛇般游走,时而凝聚成狰狞的面容,时而扩散为邪恶的符文。
偶尔有光芒从裂痕中喷涌,照亮的却并非光明,而是更为深邃的黑暗。
内部传来低沉的撞击声。
起初只是轻微的震动,但随着吞噬的负面情绪增多,那撞击愈发猛烈。
茧壳开始凹陷,凸起,似有何物正用利爪搔抓内壁。
浓稠的黑血从裂痕中渗出。
大气在收缩,云层被染成污浊的紫黑色,雷霆劈落时伴着婴儿的啼叫。
魔胎的气息已然实质化,化作无数条半透明的触须,紧紧缠绕着茧体。
还……不够……
似有若无的低语在风中飘荡。
茧壳的某一处突然变得透明,隐约可见其中蜷缩的类人形生物——它正在笑。
绝望的笑声震碎了冰冷死寂的宇宙。
随后,一声脆响从那道透明裂缝中炸裂开来。
猩红的光芒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粘稠如沥青、却又燃烧着幽绿邪火的物质从中翻涌,须臾间便淹没了天空。
这不是光,而是实质化的诅咒。
被其扫过的云层,凝结成紫黑色的痂块,沉甸甸的砸向大地。
被它触及的山峰,悄然无声的化为齑粉,粉尘中翻滚着无数痛苦扭曲的微型面孔。
茧,正在逐步瓦解。
非是粗暴的炸裂,而是缓步的消融。
巨茧仿若被掷入强酸的腐肉,边缘急速融化、塌陷,化为浓稠腥臭的黑色洪流,裹挟着燃烧的碎块,轰然奔涌。
“轰隆——!!!”
一只巨爪撕开了最后的茧膜,探了出来。
狰狞的巨爪覆盖着暗红如凝固血痂的角质,每一片鳞甲,每一道褶皱,都镶嵌着一张活生生的人脸。
有老者刻满风霜的绝望,有婴童纯真却因恐惧而扭曲的稚嫩,有女子因极致的痛苦而瞪裂的眼眸。
它们无声地开合着嘴,每一次爪尖的屈伸,都伴随着上百张面孔被挤压、变形,喷溅出浓黑粘稠的情绪残渣。
紧接着,是肩胛。
是覆盖着蠕动肉瘤、不断有新的痛苦人脸浮现又沉没的脊背。
是那颗缓缓抬起的、非人非兽的混沌头颅。
头颅的中央,没有五官,只有一片不断旋转的、吞噬光线的绝对黑暗。
当它完全挣脱束缚,近百公里高的魔躯彻底暴露在破碎的天穹之下时,整个星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世间罪孽的具象化。
星球上每一个残存的意识,无论人类、野兽,甚至草木虫豸,都在这一刻被无法言喻的、源自灵魂本源的大恐怖彻底淹没。
父亲发疯掐死哭泣的婴儿。
妻子用最残忍的方式肢解丈夫。
野兽疯狂啃噬自己的内脏。
森林在瞬间集体枯萎,释放出浓得化不开的腐烂怨毒……
所有的理智、情感、生存本能,都在纯粹的恶念洪流中湮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