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瀑石洞中,水月心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看见身上盖着的青衫,又看见洞口雪地上那行朝东而去的深深足迹,先是一怔,随即苍白的唇角,缓缓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小镜。她轻声唤道。
干娘?!小镜惊喜地扑过来。
水月心撑着石壁缓缓起身,目光望向东方,温柔却坚定:他走了,我们也该走了。
去哪儿?小镜揉着红肿的眼睛问。
话音未落——
洞口光影一暗,一道青色身影逆着晨光,大步而入。
哪儿也不许去。
卓然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外面风雪的清冽之气,眉眼间的神情却让水月心心头一凛——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沉到极处的凝重。
卓然?!水月心又惊又喜,随即敏锐地察觉不对,你怎么回来了?黑风峡……
龙脉被毁了。
卓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整座山峰被从根基炸断,宋室积攒两百多年的镇国宝藏,被叶鼎天连夜搬空。数十辆重车的车辙,已经朝东去了。
洞内死一般的寂静。
小镜捂住了嘴。水月心身形晃了一晃,扶住岩壁才站稳,脸色比方才更加苍白:“搬空了……那车队驮着万斤重物,走不快。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所以我才回来。卓然看着她,一字一字道,水前辈,你带小镜先回东海。越快越好,今日就动身。
什么?水月心霍然抬头。
现在龙脉已经被毁了,叶鼎天不会再找你麻烦了,东海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你必须要赶回去主持大局,稳定一下人心。卓然语气不容置疑。
卓然!水月心上前一步,秋水般的眼眸里燃起灼灼的火,龙脉被毁、宝藏被劫,这是何等大事?你一个人去追,要去面对叶鼎天、阎罗鬼帝两大魔头,还有他们合流之后的千军万马——你要我回东海躲起来?!
不是躲。卓然打断她。
那是什么?!水月心的声音陡然拔高,连日来积压的恐惧、心疼、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现在你伤好了,功力更进了,就要把我推开,一个人去送死?!
我没有要送死!
那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卓然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水前辈,您突然失踪,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此时肯定都蠢蠢欲动,所以您必须要回东海。
水月心的呼吸一滞,她知道卓然说的是实话。
而我,卓然转身望向洞外东方,眼中寒光乍现,“一个人去追车队。轻装简行,昼夜不停。我要先摸清他们把宝藏运往何处、由谁接应、藏在哪儿——我要让叶鼎天以为我死了,等他最松懈的时候,再出手”
“你要孤身潜入敌营?”水月心急了,“太危险了!至少让我——”
前辈。卓然回身,要相信我。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逾千斤。
水月心叹息一声:卓然,你一定要……
我自保还是没有问题的!卓然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好。良久,她轻轻点头,:我在东海等你好消息。
卓然转过身,最后看了水月心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