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天越打越是心惊,心底寒意层层蔓延。
他原本笃定卓然身受冻脉阴劲、战力折损、已是强弩之末,只需片刻便可碾杀。
可眼前的卓然,恰似一头负伤嗜血的孤狼,绝境愈险、战意愈狂!
不仅身法招式预判无双,屡屡险避杀招,更频频以伤换伤、以命搏命,悍不畏死!短短数合之间,竟在自己身上硬留下数道清晰拳印,震得他气血动荡不宁!
叶鼎天与阎罗鬼帝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老辣与阴狠。两人都是摸爬滚打数十年的魔道巨擘,眼光何等毒辣?卓然这“燃血破限”之术虽然霸道,周身血雾蒸腾、气息如虹,但那股浮躁狂烈之意根本瞒不过行家——分明是透支根基的催命法门,绝难持久!
“拖!”叶鼎天一声低喝,身形骤然后掠,如一片玄色落叶飘出三丈开外,竟是不再正面交锋。
阎罗鬼帝桀桀怪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幽绿鬼影,绕着卓然急速游走,十指鬼爪虚虚实实,专挑死角袭扰,却一触即退,绝不缠斗!
卓然瞳孔一缩,心头猛地一沉。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叶鼎天,右拳裹挟赤金罡气,直轰对方面门!这一拳去势如虹,拳风所过,连飘落的雪花都被震成齑粉!
叶鼎天冷笑一声,竟不招架,足尖在岩壁上轻轻一点,玄阴真气鼓荡,身形如鬼魅般横移五尺,轻飘飘地避了开去。
“轰!”
拳劲落空,砸在后方一块倒塌的巨岩上,磨盘大的岩石应声炸裂,碎石四溅!
卓然不待招式用老,拧腰转身,左腿如钢鞭横扫,追击叶鼎天下盘!叶鼎天双足一蹬,身形拔高三尺,再度避过。他在半空中袍袖一拂,三道玄阴指劲如毒蛇出洞,分取卓然双目、咽喉,虽是远程骚扰,却阴毒狠辣,逼得卓然不得不举掌格挡。
“铛!铛!铛!”
指劲撞在护体罡气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卓然身形微滞,就在这一瞬间,脑后阴风大作!
阎罗鬼帝如附骨之疽般贴了上来,鬼爪直取卓然后心要穴!
卓然怒喝一声,强行扭转身形,一记肘击向后猛撞!阎罗鬼帝却似早有所料,身形如泥鳅般一滑,竟在雪地上一折一翻,诡异地退出两丈,那蓄势待发的肘击擦着他衣角落空,只带起一蓬飞雪。
“小子,你的拳很快,可惜……打不中人,快又有何用?”阎罗鬼帝阴恻恻地笑道,碧绿鬼眼中满是戏谑。
卓然胸口剧烈起伏,只觉体内精血如沸水般翻腾燃烧,每一息都在消耗着宝贵的生机。他深知这“燃血破限”之术最多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一旦血气燃尽,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不能拖……必须速战速决!”
他咬紧牙关,再度暴起!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旋风,在风雪中疯狂闪烁,掌影、拳风、指劲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叶鼎天与阎罗鬼帝同时笼罩!
然而,这两大魔头仿佛商量好了一般,根本不与他的锋芒正面接触。
叶鼎天展开“玄阴鬼步”,身形如幽灵般在乱石与风雪间穿梭,每当卓然逼近,他便以玄阴真气隔空轰出一掌或一指,不求伤人,只求牵制、迟滞卓然的身形。那阴寒指劲虽不能破开卓然的护体罡气,却如无数冰冷的牛毛细针,扎得卓然经脉隐隐作痛,真气运转愈发滞涩。
阎罗鬼帝更是滑溜到了极点。他仗着“鬼影无踪”身法,始终游走在卓然周身三丈之外,如一只盯着腐肉的秃鹫,耐心等待着卓然力竭的那一刻。偶尔趁卓然追击叶鼎天、后背空门大露之际,他便鬼魅般欺近,一爪抓向卓然后心或腰眼,逼得卓然不得不回身自救。待卓然回身,他又如鬼影般飘然后退,绝不给卓然近身搏命的机会。
“砰!”
卓然又是一记重拳轰向阎罗鬼帝面门,拳至半途,阎罗鬼帝头颅一偏,拳风只将他一缕花白头发震断。还未等卓然变招,叶鼎天隔空一掌拍来,阴寒掌力如排山倒海,逼得卓然侧身闪避。这一闪,阎罗鬼帝已退出五丈开外,蹲在一块巨石上,冲他发出夜枭般的怪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