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却有一片哒哒声传进他的耳朵，像是马蹄，却又整齐，似乎不止一人。原本正在翻阅道典的张灵云正有些疑惑，却是想起了这熟悉声响的来源。

那是官靴踩在沙石之上所发出的声音。

以往这声音传来，他便有一份外快进账，老婆本又添一分。但按理来讲，来找他的也只应该是县衙捕头燕小五一人啊，今天听到的声响却是有点多。

出得大殿，张灵云这才看见，一队捕快已然聚在大殿之前，燕小五一马当先，神情严肃，眼底焦急，额角已是见了汗珠。

“查！”

伴随着一声喝令，捕快们各自散开，似在翻找着什么。

“燕捕头，这是什么情况？”张灵云瞧着这阵势，连忙拉过一旁的燕小五，悄悄问道。

“别提了，简直无妄之灾。”燕小五叹了口气，大吐苦水：“府州那边的二代小姐们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能到丰县这个偏僻地界郊游，这不是难为我们这群下属嘛。”

“不过是来此郊游，虽是身份显贵，那也不必如此阵仗吧。再说了，你翻我这小观山干什么？”

“小道长你可不知道，出事啊，那几位来郊游的公子哥，今早被人发现死在了街面儿上，连同几名近侍，且死状极为诡异，口中鼻腔平白长出许多毛发，似乎是女人的头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下的手。”

“最重要的是，与他们一同随行的一位小姐不见了踪影，那可是府官的亲女，此次若是处置不当，未能救回，怕是要人头滚滚。”

“那名府官可是姓苑？”

“对，正是姓苑。”燕小五一抹额角的汗珠，继续说道：“有人见得他们一行人下了这小观山，进了城中，但这苑小姐却是没了踪影。”

燕小五急得猛男跺脚，直道无妄之灾。

张灵云这才了然，昨天他便对那位苑小姐的背景有所猜测。果然，对方竟是一方州府大员的亲女，难怪那群公子哥趋之若鹜。

“昨天那位苑小姐倒是确实上山了，但在傍晚之前就已经离开，其他的我倒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张灵云老老实实的说了自己了解的全部情况。

“街坊四邻的，我还不放心你嘛，我们就是来验验车辙，毕竟也怀疑那位苑小姐有没有可能半路折返。”燕小五揉着圆鼓鼓的肚皮，拍了拍张灵云的肩膀。

“说来本也是要来找你的，那几位公子哥死相实在诡异，不似人为，且全身上下无一处伤痕，口鼻之中的头发宛如从腔腹之中自己长出来的一般，交由仵作也只是摇头。”

“县城之中不是有一位打更人吗？”张灵云有些疑惑，那位素心不是说可以去县衙寻她。

“别提了，那位大人自从到了县衙之后，便早出晚归，也不知是忙些什么，我等上报老爷，也只是被丢下一句莫问。”

张灵云顿时了然，感情燕小五这群捕头还不知道岁纲失窃的事。

索性他这次没有一时失言，此时他若是将岁纲失窃这件事告知燕小五，后者恐怕当场就要立下遗书。

张灵云久居山上，自然不懂岁纲的重要性。岁纲失窃，丰县从上至下，定然是人头滚滚，血河飘橹，或许有人从中运作，可以留得性命，却也难逃发配一方酷寒之地，充作劳役，再难回乡。

至此验了一番车辙，燕小五并没有发觉到什么异常，但此时他却更是汗如雨下。

这样便同样证实，那苑小姐是在城中失去了踪影，不论是被盗匪所擒，又或是被妖魔所害，怕也只能是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