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9章 贾母出手 盐司来信(2 / 2)红楼华彩首页

李惟俭笑过,弹指点了点信笺就道:“林妹妹,上回可给林盐司回信儿了?”

李惟俭上京前路过扬州,与林如海一番畅谈。林如海提起盐法改革,李惟俭那会子还不知前程如何,且还欠下了三千两的外债,于是有意卖弄之下,侃侃而谈,将票盐法说了个七七八八。

于是那不好开口的话,黛玉也少了几分顾忌,说道:“方才听闻俭四哥要购置宅院,我心里头也羡慕得紧呢。就想着得空儿也走一走自己的宅院,怎么疯、怎么撒了性儿都没人管束。”

鸳鸯也道:“大太太说的是,老太太这般身子骨,莫说是十遍,只怕一遍抄过就受不得了。”

贾母连忙道:“那你快去吧,总不好耽搁了。”

东北上小院儿。

“老太太,我,我愿意代劳。”

黛玉道了个万福,噙着笑往里走,说道:“今儿一早得了父亲来信,内中有一篇是给俭四哥的呢。方才俭四哥与老太太说话,我不好插嘴,这会子才追了来。”

那信笺是叠好的,李惟俭自是不好偷看姑娘家写与父亲的信笺,当下收好,待回头儿寻了官府递铺发往扬州。

又说了会子话,李惟俭告退而去。厅堂里探春、惜春年岁还小,虽听了些风言风语,却不知内情。那黛玉却是个聪慧的,且今儿一早又得了其父林如海的信笺,内中还有一部分是请教李惟俭的,思量了下,黛玉就道:“老祖宗,我父亲来了信,有些事儿要问俭哥儿。”

她心中暗忖,先前薛家那档子事儿,碍于亲戚情面她不好多说。可此番错儿在贾赦身上,对那两口子,贾母本就不待见,正好借机敲打一番。

一旁侍立的紫鹃就道:“真真儿要谢过俭四爷呢,那食谱子,姑娘起初吃不顺口,每日家好似吃药一般难以下咽。说来也怪,待过得一旬,姑娘吃惯了口儿,这饭量可是比往日涨了不少呢。”

“这,老太太,这怕是不妥吧?”邢夫人道。

贾母面沉如水,颔首道:“却是晌午小憩,做了个怪梦。”

见过礼,邢夫人便问:“老太太寻我?”

李惟俭笑了笑:“我先走一步,估摸着过了晌午才去。”

黛玉略略黯然,摇了摇头,说道:“左右我也没旁的事儿,不好劳动人家的。”

司棋今儿精心装扮过,一身月白短袄,外罩暗红缀花褙子,下身一袭月白长裙。头上贴了珠花,倒是衬得丰润的脸儿愈发娇嫩。

他比寻常稍稍晚了一会子才从自家小院儿出来,结果出来便在夹道里撞见了司棋。

黛玉心中想起父亲,顿时心中微酸。挤出一抹苦笑道:“那,便劳烦俭四哥了。”

下面人办差了差事,如今却发作在了她头上,偏生她还不敢反抗。

“这——”李惟俭道:“其实没什么,再说我搬出去也方便一些——”

“四爷~”

李惟俭就道:“老君堂西面儿十条胡同,西数第六家。”顿了顿,又道:“你回头儿瞧短什么,我再置办。”

贾母却全然不给机会,撑起身道:“罢了罢了,既然你不愿意,那老身亲自去抄写。”

二人进到里间,李惟俭请黛玉落座,趁着茶水不曾上来,就道:“林盐司也真是偷懒,两封信非得合作一处,倒是劳烦林妹妹了。”

来之前司棋心中忐忑,这会子却极为熨帖。都道俭四爷是个好相与的,司棋却从未料到会是这般好相与。自己帮着算计了一遭,虽说没算计成,可俭四爷竟半点也不记仇,反而这般宽待自己。

这一说不要紧,顿时得了林如海瞩目。他主理盐政数年所得,竟比不得一个少年随口所说,这让人情何以堪?

一面儿心中重视,临行奉送了程仪,待李惟俭一走,林如海便召集幕僚仔细忖度。

贾母冷冷看向邢夫人:“我怕是撑不住,不知你愿不愿代我抄写啊?”

如此过了三个月,却愈发觉着李惟俭的票盐法更好!因是这才送来信笺,请李惟俭将票盐法详细列出。

信笺乃是林如海亲笔所书,开头略略问候,请求照料孤女,跟着话锋一转,问询前次李惟俭路过扬州时说的盐法。

扬州八大盐商便是引商。

“林妹妹是怕麻烦旁人吧?”见黛玉颔首,李惟俭就道:“反正我都要给林盐司回信,不若林妹妹写好了信,一并交给我转寄。林妹妹与林盐司分隔千里,只怕林盐司也念着林妹妹呢。”

不片刻,邢夫人拾掇了东西,便被鸳鸯领着婆子送去了祠堂,这且按下不提。

一时间眸子里漫出水雾来,司棋只觉自己这一番心思没白费。

“是。”邢夫人低眉顺眼的应下,心中凄苦。

“嗯?如海还要问俭哥儿?什么事儿啊?”

正待此时,便听得外间有人叫门。红玉赶忙去迎了,随即嚷道:“四爷,林姑娘来了。”

茶水上来,黛玉吃了一盏,只说了会子闲话儿便回转了。李惟俭送了黛玉,回来这才抄起信笺观量。

大顺承袭前明,行的是纲盐法。这盐法时日久了,总会现出弊端来。就好比如今,纲盐法将盐商分作两类:场商、行商。

大顺盐法官督商销,即召商办课,由专商垄断盐引和引岸。

李惟俭挠头不已。

“这有何难?”李惟俭笑道:“不若我再买一处宅院送与林妹妹吧?”

鸳鸯心知老太太这是要拿邢夫人作筏子,当即领命而去。过得一盏茶光景,环佩叮当,邢夫人快步而来。

贾母重新落座,颔首道:“既然如此,那你一会子就去吧,何时抄完何时回来报我。”

商贾向朝廷缴纳引税后领取盐引,买、卖均有地点限制。盐商中收盐者为场商,行盐者为运商。运商中又分引商、运商。引商均子孙世袭,称为引窝,垄断盐引购买权,大都脱离流通过程,靠出卖盐引,坐收窝价为生。

邢夫人顿时面色煞白。荣国府大房本就不受贾母待见,这若是再担上不孝的罪过,贾赦如何不好说,她这续弦的大太太说不得就得一纸文书给休了!

“啊?”吴海平眨眨眼,极为诧异。

李惟俭就道:“不能让人家姑娘家一直等着,趁着今儿休沐,有什么活计赶紧帮着干了。”

提起茜雪,吴海平顿时忘了所有,忙不迭笑着应承下来,乐颠颠而去。李惟俭心中暗忖,这与人幽会,总不好带着潜在大舅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