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辅,怎么办?”成国公朱纯臣、阳武侯薛濂急匆匆的跑来问道。
“写呀!难道各位家中有多的余财?”陈演缓缓的磨着墨道:“现在的东厂、锦衣卫都名存实亡,你们怕什么?”
“………”
“肃静!”
“陛下口喻,殿内再有私下议论者,杖二十!”
“陛下口喻,圣旨早已言明,此次捐助为将家财的三成捐作军饷。捐银不足三成者,即为欺君,当以欺君之罪论处!”
“陛下口喻,若事出有因,系有人居间联络、相互攀比。应写明具体受何人蒙敝?情况属实可考虑从轻发落!”
“陛下口喻,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闯逆攻破北京城,朕有死而已!然尔等衮衮诸公,逃得过闯逆的追赃助饷乎?”
殿内殿外,十多名嗓门大的火者先后传下口喻。
“捐银不足三成者,即为欺君,当以欺君之罪论处!”
“若事出有因,系有人居间联络、相互攀比。应写明具体受何人蒙敝,情况属实可考虑从轻发落!”
“然尔等衮衮诸公,逃得过闯逆的追赃助饷乎?”
欺君之罪?
可是要诛九族的!
群臣无不大惊。
“成国公,你真是误我不浅。你说定国公、陈阁老和你捐银都不过五百,我也就随了个五百。这下可好,现如今,定国公捐银却变成了十万两!”
惠安伯张庆臻提着笔想了半响,掷笔怒道:“这陈情疏如何写?我宁愿多捐些银两充作军饷,也写不来这陈情疏!”
“是呀,我也是被小人蒙敝!”
在一片“欺君之罪”的传旨声中,阳武侯薛濂终于崩溃了。
“成国公朱纯臣,我薛濂直你娘!”
“那天,是你派人到我府上,说商议捐助银两之事!对了,定国公,你当时也在场对不对?”
“陈演,你身为首辅,朱纯臣,你世代国公,都言只捐五百两!还有魏藻德,也是五百两,我区区一个侯,当然只捐五百!”
“就按这样写,一个字也不准漏!”薛濂对着代笔的火者喝道。
“当时在场的还有户部侍郎党崇雅,前东厂提督王德化,那天先是魏藻德说的薛国观借银子的事,魏藻德还出言恫吓张大人不要太认真!”
“对了,王德化妄称北京城一定守不住,说陛下一天就斩了三十六位大臣的头,在场的百姓都说以后不要做官!”
“…”
阳武侯虽不识字,但记忆力惊人,一五一十的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说完。
“我阳武侯此次愿认捐二十万两,这是我的全部身家!陛下,饶微臣一命吧,我知错了!”
“快,写完了让我来画押!”
在阳武侯魏濂的呼声中,曾经的“状元公”魏藻德,所写的陈情疏书法惨不忍睹。
“再给我一张纸,我得重写!”
首辅陈演看着写好的《陈情疏》,却迟迟不肯签字。
“将阳武侯拉出去廷杖!”方正化此时走过来喝道。
“呯!”
“呯!”
廷杖声、夹杂着阳武侯、惠安伯等人的惨叫和怒骂声。
陈演、魏藻德、朱纯臣、王德化等,更觉手中之笔重若千钧。
此番实为阳谋!
准备好的种种手段,居然没机会出招?
文臣与皇权争斗多少年了?自有其中的奥妙。
皇帝大多好面子、怕言官、怕史笔、怕人多、怕圣人言......
更何况此次对付的还是没了爪牙的崇祯!
但皇帝此番手段怎会如此天马行空,闻所未闻?
陈演等人不用看都知道,桌上许多的陈情疏上必有一句。
“xxx日,据xxx言,内阁陈演、魏藻德、成国公朱纯臣捐银都不过五百,小臣位低言轻,捐助数目怎敢超过当朝首辅和世代国公!微臣现已省悟,甘愿拿xxx两白银以充军饷,以赴国难。”
如何自救?
定国公徐允祯什么时候改变的主意?
太和殿内,百官都不敢言语,大都如坐冰毡!
瞧这架势,冒头的、串联的非砍头不可,崇祯可不是手软的!
如何过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