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孔有德被击溃之后，王业泰便不想在参与进去了，一是孙传庭之前跟王业泰等人商量过具体的作战计划，王业泰甚至孙传庭老谋深算，这件事应该是出不来什么差错了，另一方面，朱慈烺自从到了金陵之后，确实是有些不对劲了，王业泰深知功高盖主是人臣之大忌。

抗击清军南下的头功，孙传庭可以拿，也只有孙传庭能拿，朱慈烺刚好做个顺水人情，免了孙传庭的死罪，要知道虽然潼关失守有诸多因素，但是孙传庭仍是母庸置疑的首罪。

常延龄不解的看着王业泰问道：“鹏举，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清兵南下？”

“乔若，孙大帅老谋深算，现在咱们压根就等着听孙大帅的吩咐便是了，何必要去抢别人的风头？”常延龄沉默了，明廷内部纷争，常延龄是知道王业泰现在这么一说，常延龄也不得不沉默了下来。

“来了，来了。”两人刚刚说完没多久，张世泽便嚷嚷着在外面一同闯了进来。

“什么来了？”常延龄诧异的看着张世泽。

“兵部公函，孙大帅命咱们去袭扰鞑子粮道。”张世泽这几天算是憋坏了，本来打算喝酒来着，但是却被王业泰跟常延龄拦着。

王业泰诧异的接过了公函，还真是孙传庭令他们截断清军粮道。

“干了！”

王业泰犹豫了一下，既然孙传庭都想让一份功劳出来，自己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而且这也算不上什么大功。

这份公函上不禁有王业泰的名字，还有高杰所部。

众人接到命令之后，随即倾巢而出，所有人都憋足了一口气，王业泰虽然有些顾虑，但是这几日早就看出了自己手底下的人，早就忍不住了。

自京城送来给多铎的给养一直在送出，几百号清兵押送着一支运粮队，刚刚路过了徐州，正在朝着扬州一带前进，为首的汉军左领方百顺是早在十年前皇太极即位之初便归降了鞑子的汉人。

时至今日，方百顺似乎早就忘了自己还是汉人，前年时，皇太极便将他划入了汉八旗，方百顺早就习惯了被人叫主子的感觉，但是这次方百顺却被安排到了一堆满八旗里。

“你，方......对，就你，去给我打些水来，我要泡脚。”

一个满人指着方百顺道，方百顺诧异的看着那人彷佛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费爷，咱俩可都是左领啊。”

这个费古力与多铎手下的费扬古有些亲戚，故而仗着费扬古罩着，平日里飞扬跋扈惯了。

“你是汉人！听不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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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古力怒斥道，方百顺想要继续争辩，但是想了想，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看着一个跟自己平级的军官在给自己倒着洗脚水，费古力心中不禁有些窃喜，说道：“你们汉人这大好河山守不住了，就这么给我大清了，你放心，日后我大清不会亏待你们的。”

方百顺面对着费古力那酸臭的双脚，心中不禁陷入了沉思，这一路上，就单单是这么一个运粮队，已经劫掠了四个村子，方百顺在对那些村民动刀的时候，就有些于心不忍了。

当年在辽东，方百顺投降后金是因为仗打不下去了，方百顺受不了朝廷的相互倾轧党同伐异，故而才选择降了清。

现在要逼着方百顺对自己的同胞下刀子的时候，方百顺却又受不了了，但是迫于费古力的逼迫，方百顺只能是强忍着动手。

粮队当天便就地驻扎了下来，方百顺手捧着一些纸钱来到了一处荒地，这是他在上一个村子里翻出来的。

方百顺虔诚的跪倒在一边，对着那个村子的方向祭拜道：“各位乡亲，百顺那日真是迫不得已，切莫介意，如有来生，百顺当牛做马再行偿还。”

方百顺心慈手软，本就不应该上战场，机缘巧合之下，方百顺做到了左领的位置，纵然方百顺厌倦了杀戮，但是家里老婆还要买新衣服，孩子还要请先生，迫于生计，方百顺不得不做着这些事情。

此时方百顺面前传来了一句话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方百顺大惊，立即跪倒在地道：“各位乡亲，我实在是迫不得已的啊，我那几刀都没往要害去，你们知道的啊，我上有老母下有孩子，求放我一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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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死了，你这样又有什么意义？”王业泰缓缓的在林间走了出来，看着方百顺，同时方百顺发现，自己的身边已经聚满了明军士兵。

“你们......你们是朝廷的兵马？”

王业泰点了点头，说道：“看得出来，你也是个有良心的人。”

方百顺叹了口气，跪倒在地上道：“我认了，自从我投虏的那一天，我就知道，我会是这么一个下场。”

看着方百顺束手待擒，王业泰不禁叹了口气起身道：“宣大明皇太子谕，凡降清投虏者无论大小官员，在光复中原之前弃暗投明皆免死罪。”

方百顺震惊的看着王业泰问道：“将军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王业泰犹豫了一会说道：“你现在回营，便朝徐州方向去，记住身上加几处伤口。”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