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我在呢。”伯珂迦低声说话的声音仿佛充满魔力,让人不自觉便想要去相信他。
路星悄悄掀起裙摆的一角,从中探出了小小的脑袋,头顶的犄角有些微红,连脸上也染有些红晕。
瞧见完好的幼龙,伯珂迦眼中的寒雾才轻散去,心中那股无名的怒火也好像随之消失般。
路星看见伯珂迦白皙的脸上有一道格外明显的刀痕,不禁下意识问出口:“你的脸?”
话语出口后,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很是生气的从尤齐亚裙摆下钻出,怒气汹汹道:“谁干的!”
谁敢伤了伯珂迦的脸,她要用自己这双爪把对方的脸挠花。
就像是完美无缺的玉石上有一丝裂痕般刺眼,那道伤痕就这么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了几公分的口子。
伯珂迦嘴角笑意变深,正欲伸出去接她,却另有一人眼疾手快的将路星给抱了起来。
尤齐亚后退一步道:“我可没有说要给你。”
伯珂迦停在空中的手一顿,慢慢放下起身,他平静望向对面白发魔族:“她是我养大的,是我的龙。”
“你不过养了露西半年时间,在她还是龙蛋的时候,我看管的时间是这百倍。”
路星被尤齐亚用力的固定在怀中,“我绝不会将她交给人族。”
伯珂迦看着他,最终道:“你突然将露西又带回来,必然不会是来和我说这一句废话吧。”
“跟我来吧,这儿不适合谈论事情。”
他们一行人回了伯珂迦之前住着的宫殿,迪文尔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剩下了他们沉默的互相对峙着。
路星看看伯珂迦,又瞄了眼尤齐亚,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是什么,争夺抚养权的现场吗?怎么没人询问自己的意见。
路星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怎么谈,我就一句话,”尤齐亚毫不犹豫道:“不可能。”
不可能让路星长在人族的地盘,等到一她成年,人族必然不可能留着一只随时可能灭世的黑龙。
尤齐亚冷声道:“如果你是害怕露西受伤连累你的话,就不必有这种担忧了,有我带着她回魔族的领地,那儿没有人会伤害她,你的性命安全得很。”
伯珂迦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缓缓倒了一杯热茶放在桌上,“露西应该渴了,喝点水。”
他不提还好,这么一提起路星还真的觉得自己喉咙干的快冒烟了,于是便渴求着让尤齐亚把自己放到桌上饮水。
尤齐亚瞪了一眼伯珂迦,才警惕小心的将路星放到了桌上。
路星小心的低头,伸出小粉舌舔了下水温,眼睛一亮,确定是刚好合适的温度才大口的狂饮而尽。
见幼龙心情好了些,两个人都不免欣慰的看着这一幕。
“不对,你别转移话题!”尤齐亚立马意识到对方又带着节奏,“你没有必要执着于露西不是吗,更何况你们之间本来就不该有交集,一切都是意外。”
伯珂迦坐在他前面的软椅上,“意外?我并不这么认为,露西是我的礼物,也是我一直在等待的命运。”
“如果你真的那么重视她,为什么要在她身上下禁术,你明知道那极有可能反噬术者和术式对象。”
尤齐亚拔高了声音,他紧盯着对方,试图从他眼里看出退缩害怕。
说啊,因为你的害怕,因为人族自古对龙族的憎恨,所以你必须将这么做。
“”伯珂迦微垂下眼眸,“只是想问这个吗?”
路星正好抬起头迎面撞上那一片蓝色,深蓝而无尽处,探究不到藏于眼底的想法。
“露西也知道了对吗?如果你想知道,就由你来问我。”伯珂迦声音很淡,他就这么凝视着路星的绿眸,缓缓的开口道:“将你的想法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是露西的想法。”
“我”
路星挠了挠头,脑海中闪过许多的想法,可偏偏没有一个是会觉得伯珂迦要至自己于死地。
但也许只是自己没有发觉,也许他始终对自己保留了最后一手,但是这有错吗?
如果伯珂迦回答是的话,自己会生气吗?
路星认真的想着这个问题,她假设这个场景发生,自己会不会震惊怀疑愤而和尤齐亚离开人族所在呢。
但答案是呼之欲出的,路星哎了一声,自己肯定会憎恨对方这么做,明明说好了要互相信任,结果做到的只有自己。但是她决不会选择离开伯珂迦,她要狠狠的在对方修长的手指上咬一口,然后逼迫伯珂迦和自己道歉,直到这个错误被纠正过来。
所以路星只问:“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很多错事,你会怎么做?”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伯珂迦轻轻摸着路星的额间,“明知道是错事而偏要去做,我会陪你一块做,如果你想纠正这个错误,我便帮你赎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