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见中秋月几字念完,夏苏叶缓缓合上了手中的折扇,面含浅笑。
她这首诗念完后,场中静了两秒。
两秒钟后,整个笙歌殿变得嘈杂不堪。
众人七嘴八舌,谈论着这首诗,夸赞着这首诗,还有……
否定着这首诗。
否定这首诗的人并不是说这首诗不好,而是觉得,这首诗单独拿出来念一念尚可。
但拿它来与南冶公子的那首诗比的话,便显得半斤八两,相差不大了。
夏苏叶听着场中众人吵吵嚷嚷的话语,有些怔愣。
这,咋又吵起来了。
就在夏苏叶微微怔愣间,被夏苏叶刻意忽略不理的君婉容又又又又开口了。
她仰着头,板着脸,声音高扬,语气不屑:“哼,还以为是什么惊世大作呢,结果就是这个。”
“诗词这种高雅的东西越王妃还是不要碰了,回去唱小曲吧。”
听到君婉容的话语,夏苏叶面色不变,眸光沉凝。
侧头,眯眼看着君婉容,夏苏叶满脸满眼的不解:“婉容公主,我刨过你家祖……。”
夏苏叶想说我刨过你家祖坟吗,不然的话,你哪来这么大的怨气。
但话说到一半,她便反应过来了。
自己现在是越王妃,是君凌越的妻子,而君婉容是君凌越的妹妹,君凌越是大武皇帝君振秋的儿子。
自己调侃君婉容的祖坟,就是调侃君凌越的祖坟,调侃君凌越的祖坟,就是调侃大武皇帝的祖坟啊!
调侃皇帝的祖坟,会死的吧?!
哎!
夏苏叶收住话头后,一阵后怕,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言,夏苏叶赶紧说话,岔开话题:“婉容公主说的是。”
“诗词一道我并不精通,事实上,我连小曲也唱不好,苏叶才俗学浅,让大家见笑了。”
君婉容:“切。”
听着君婉容的那一声“切”。夏苏叶的胸口一闷,无名火腾腾腾的往上串。
切?
呼!
真是岂有此理,泥人都有三分土腥子气,遑论我夏苏叶。
真当我是逆来顺受的软柿子,可以随意碾捏呢?
夏苏叶脸上的浅笑微微收敛,声音却依然温和:“不过,诗词这种东西,靠的并不是苦心专研,而是感知感悟。”
“灵感来了,便是粗通文墨的人,下笔也会如有神助。”
夏苏叶说到这里,转眸望向窗外。
此时的疏窗之外,寒风呼啸,萧萧的寒风夹杂着冰凉的细雨,窗外的天地一片萧索。
与殿内的灯火如昼,繁华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夏苏叶将目光从疏窗之外收回,望向君婉容,眉眼含笑:“看到窗外这寒风细雨,我的灵感莫名充盈,特别的想写诗。”
“想写诗?”
君婉弯唇一笑,笑容中全是不屑与鄙夷:“呵,既然如此。那你写吧,我很期待,你灵感充盈写出来的,会是什么样的惊世大作。”
“来人,给越王妃准备笔墨。”
呃,
写?
我刚刚,说的是写?
哎呀,嘴瓢了!
我那狗爬式的字见不得人的啊!
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看着宫女摆到自己桌面上的笔墨纸砚,夏苏叶神情平静,心下大急。
君凌越看了看夏苏叶的面容神色,扬眉,淡笑一笑:“我替你代笔。”
君凌越说着,挽袖提笔,沾了沾浓黑的墨汁:“你说。”
看着君凌越的动作,听着君凌越的话语,夏苏叶心湖微漾,脸上一片春风:“好。”
“忆对中秋丹桂丛。花在杯中。月在杯中。”
“今宵楼上一尊同。”
“云湿纱窗。雨湿纱窗。”
“浑欲乘风问化工。路也难通。信也难通。”
“满堂惟有烛花红。”
“杯且从容,歌且从容。”
夏苏叶念一句,君凌越写一句,最后的一句杯且从容,歌且从容后,笙歌殿再一次变得沉寂静谧,落针可闻。
三息后。
大武皇帝的手掌在面前的桌案上轻轻一拍,朗声一笑:“哈哈哈,好一句杯且从容,歌且从容。”
“此诗意境深远,辞藻华丽大气,当收录典史,以作传世啊。”
听到君振秋的话,场中众人更加沉默了。
青史留名,诗作传世,这是无数读书人一辈子的梦想,也是无数读书人一辈子也达不到的巅峰。
此刻,年仅十八岁的越王妃却轻松随意的达到了。
这样的结果。这样的事实,让他们沉默。让他们无言让他们怀疑人生,让他们心痛如绞,让他们喟叹连连。
让场中无数人羡慕嫉妒恨,喟叹不止的夏苏叶,对于君振秋的话语和决定,反应却是平平。
记录就记录呗,传世就传世呗。
只要你高兴,怎么样都行。
我无所谓。
然而,就在众人沉默,夏苏叶也默认君振秋的决定,闭口不言的时候。
君婉容又又又又又开口了。
她站起身,神情严肃,声音急切,“父皇,万万不可。”
夏苏叶看着着急忙慌站起身的君婉容,十分的无语。
嘶,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这位小公主殿下了?
君婉容今晚三番五次找夏苏叶茬的情形,高坐上的君振秋自然也是看到了的。此时见君婉容起身反对自己的话,君振秋的眉头微微一皱:“容儿,莫要胡闹。”
“父皇,婉容不服,婉容这里有真正空灵深远的诗词,越王妃这首诗与婉容这首诗比起来,只是一般。”
“哦?”
听到君婉容的话,君振秋以及场中其他人全部都提起了兴致。
越王妃刚写的诗只是一般?
到底是一首什么样的诗词,竟然让婉容公主如此自信,如此有底气,如此霸气。
事实上。不仅君振秋与场中众嘉宾好奇,夏苏叶也十分好奇。
真正空灵深远的诗词,到底是一首什么样诗词?
君振秋:“既然如此。容儿便将你说的那首诗词写出来吧。”
“是,父皇。”
宫女很快便给君婉容送上了笔墨纸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