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后悔呢。”施绾慢慢地打起手势,她感知到萧策眈着自己的眼神,很是绝望,不肯相信。
萧策喝起酒,一杯接着一杯,声线断断续续,道:“绾绾要少喝一点,不可贪杯。”
施绾倩笑点头,手上却还在为他二人斟酒。不把他灌醉,怎么能实施今晚的计划?单凭那一袋安神香,她不敢保证万无一失。何况萧策他们,怎么可能半点防范都没有?
一切都如她所预料,萧策昏昏沉沉地伏在了春台上。他那双修长的手总想把她拉紧,攥住,不想让她离开自己半步。
施绾架着他走回卧房里,让他乖顺地躺下去。萧策不哭不闹,没有喋喋不休。她打来温水替他擦干净脸庞和身子,望向他俊朗的面容,总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夜渐渐深了,萧筠和安燃他们还没有回来,就连贾步都像消失了一样。施绾明白,就算前面是个陷阱、是个大坑,她也一样要往下跳。
关于鳌渊之宝的这层窗户纸,总得有一个人来把它挑破。而它以后的命运,就交给这个世道和与它有瓜葛的人来掌控吧。
她只希望是萧策。
施绾将安神香轻放在他的枕下,然后吹灭了灯盏。她挨着萧策侧躺下去,细数着和他最后共枕眠的几个时辰。
那藏宝图藏在何处,萧策从来没有背过她,她得到那四块残布简直易如反掌。
可除了施绾自己,谁还能看出来,这张真图早不再是原来的面貌,它老早就让施绾动过手脚。除非萧策拿着他之前复刻的那张放大图仔细对比,不然那些微小的改动根本难以察觉。
施绾终于从睡梦中起身,极度不舍地走下床榻。她快速找出藏宝图揣好,最后望向一眼还在熟睡的萧策。
施绾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按照之前预演过几十遍的路线逃出丹翊王府。她巧妙的避开了所有的影卫,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天天都在琢磨和研究的事情。
萧策会恨她,安燃会对她失望,还有小照和萃纹也得因她而受牵连。
在黑暗里,她拼命地奔跑。她熟悉盛天城的街道,只要她能快速赶到诚王府,那么这一切就都可以解决。晚风吹拂在她的脸上,让她觉得既温暖又像刀子。
还有最后一条街,跑过去扣响诚王府后院的大门,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少顷,诚王府的轮廓出现在施绾的眼前,她抚着旁边的墙壁喘匀气息。然就在她重新抬眸的一瞬间,熟悉的面孔纷纷映入她的眼帘,庄礼、贾步还有家中的众多影卫。
贾步皱眉叹气,庄礼已趋步向前,朝施绾欠身揖道:“王妃,随我们回去吧。”
她真的是个失败的奸细。施绾在心里自嘲,这个结果她不觉得意外,她只恨自己没有跑得再快一点。施牧尘该怎么办?帮不到萧策,连大哥都救不下来吗?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她答应过大嫂,明日大哥会安然无恙地回家。
施绾自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明晃晃地压在了自己的脖颈处,她单手比划道:“放我过去,我大哥在诚王手中,我得救他。”
“王妃请放心,施牧尘在我们的手里,他没有危险。”庄礼干笑了一下,“王妃把匕首放下,随我们回府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你也不想真被诚王府的人看见,对不对?”8l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