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绾就坐在间壁里，凤仪台的人早为她端上来一壶热茶，还有三两样精致细巧的糕点。她独自坐在这里，随意地吃着喝着。看起来优哉游哉，内心早就兵荒马乱不成样子。

施绾看不透庄礼的行为，这夏衍廷的表现明显就不正常。庄礼那么精明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难不成就是在试探她？等着让她出手现出原形？

不管怎样，他们三人就在隔壁的雅间里。她刚才已那么明示贾步，要他揭发自己细作的身份，就看贾步会怎么做了。现下离大奚国春季会试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施绾真不想把计划提前。

施绾不怕暴露自己，她只是舍不得，真的太舍不得萧策。

“王爷猜想的没有错。”庄礼面不改色，“夏衍廷是假的，真正的夏衍廷在去年年末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贾步惊慌地问道。

“夏衍廷年岁已高，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

“那这人又是谁？”

“自然是我安排的。”庄礼走到萧策面前，“与你共事这么久，自然了解你的处事风格，所以我留了后手。”

“此刻那假的夏衍廷已离开了夏家？”萧策反而没有像刚才那么强硬，他看待庄礼的目光又恢复成以往那样。

“应该是在我为他提供的住所里。”庄礼摊开自己的手掌，没头没脑地说：“青朔能把藏宝图给我看看么？”

萧策自怀中取出藏宝图递给庄礼，“你当然有资格看，这是咱们共同的财富，你以为我要独吞么？”

庄礼攥在手心里，懊恼地道：“可惜啊，可惜……我庄敬泽满腹经纶，精通生意之道，独独没有可以过目不忘的本领。这图我要是不找个那样的人，怎能把它完完全全地记住。”

“你到底要干什么？”贾步上前狠抓住庄礼的双肩，“你要记住这张图干什么？你要把它献给谁？”

庄礼任由贾步摇晃着，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他看了看面前的贾步，又望了一眼旁边的萧策，淡然地说：“把藏宝图献给煜王孟钦宗。”

“什么？！”贾步再没控制住自己，一巴掌甩在庄礼的脸上，“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交给孟钦宗也许是个危险的选择，他允诺咱们的那些事，到最后未必能兑现。或许还会卸磨杀驴，但我们至少还有搏一搏的机会。可这张图要是落到诚王孟钦炎的手里，你们觉得咱们还有路可以走？”

“谁要给孟钦炎？谁会给孟钦炎？”贾步不解地低吼道，须臾，他呆愣住了，“你说是她，她……”

“她是谁？我们之间不会出现叛徒。”萧策抱臂轻笑，“你们告诉我，她到底是谁？”

“这些时日，我已动用了盛天城里所有的力量。该调查的、该亲眼所见的，我已通通落实清楚。”庄礼点了点贾步的手臂，“还是你先说吧。”

贾步垂下头苦苦地挣扎，甚久后，方启唇道：“大约在一个月之前，王妃和她大哥施牧尘去过诚王府。是在半夜三更，王爷睡着了之后溜出去的。”

“胡说八道。”萧策指向他二人，不可思议地笑道：“你们俩是要干什么？怎么还怀疑上施绾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最了解。就算当时我已熟睡，但只要她离开我们的房舍，你们觉得我会不知情么？我的警觉性何时变得那么差劲？”

“王爷是不是已经忘记，你的王妃会做安神香？”贾步不敢看萧策的眼睛，只背对着他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