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迷迷蒙蒙地飘落下来,没有丹翊州上的雨水那么猛烈,这里是温情的京都盛天。
梁诗雨望着无为的身躯,这个身躯她仰望了多少年?她已经记不太清楚。自打第一次在法库寺里看见他,她的视线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
“要么你就杀了我,要么你就赶紧回到丹翊州去。”雨水拍打在她的脸颊上,她抬手轻轻地擦了擦,“无为啊,走了就不要回头,你本不应该有尘念的。”
“当年……那晚……”无为哽咽住,忏悔道:“是我对不住你。”
梁诗雨微微抬眼,自嘲地笑道:“你知道了?也对,那些过往怎可能瞒天过海?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己自作多情。当年就搅得你不得安宁,如今还是一样。”
“你的一生,就因为那个晚上而改变,是我的过错。”无为落下痛苦的眼泪,“我竟浑然不知地过了这么多年。”
“你瞧瞧,我就是不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你还是做大师、做住持的时候最好,老神在在的仿佛洞悉这个世上的一切。你跟终生讲佛法,讲禅道,普度信奉的百姓。”梁诗雨浑身都在瑟瑟发抖,语气更是断断续续,但她这番话是真情实感。
“我有什么资格?我连我自己都度不了?还天真的想度你,救赎你,带你回丹翊州,真是可笑。”无为仰面,任由雨水落在他的脸上,“我追你到盛天,看着你进入诚王府,看着你深陷元春台,我什么都没有做过。只知道不厌其烦地跟你说,回头是岸,别再执迷不悟,收手吧……”
“这就已经足够。”梁诗雨朝着无为笑道,“我心里是欢喜的,我知道你对我做的一切,不是因为你喜欢我,你只是念在咱们俩小时候的情分上。”
“诗雨……”
“够了,真的够了。我自欺欺人,以为你是动了情的。”梁诗雨将打断无为,她实在不想听到无为亲口否定自己,“我早已没有退路,你连夜离开盛天,我去诚王府通风报信。诚王和丹翊王之间要怎么斗法,那是他们的事情。我做了我能做的,剩下的就交给老天爷了。”
见无为的表情十分痛苦,梁诗雨安抚道:“你没有背叛丹翊王,一切都是我的错。再说就算没有我,丹翊王在盛天里的爪牙,也会被别人揪出来,只是早晚的问题。我不过是其中一枚棋子,而你压根儿就不应该出现在这盘棋局里。”
“我们救出你的孩子,诚王能给你的,萧青朔也能给你。我能说服萧青朔,他会救你的孩子!”无为还在做最后的争取,他心里依然不甘心。
“无为啊,你别再天真。”梁诗雨伸出手,想替他擦干脸上的雨水和泪水,但那手指终究没敢放上去,“我杀了姬映雪、孙嬷嬷还有那些替我卖过命的人。我已上了诚王的贼船,不继续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她心里明镜,无为已经在挥霍他和萧青朔之间的情谊。
无为突然抬眸,一手将梁诗雨扯到自己的身后,怒斥道:“是什么人?!”
雨夜里,遽然走出来十几个身穿蓑衣的黑衣人,他们的手中都提着明晃晃的长刀。
为首的正是赵谦和陈承,他们根本就没有离开凤仪台。在无为暗中观察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发现了无为的存在。
“你们的情话讲完了么?”赵谦幽幽地问道,“讲完的话,我们可就要动手了!”爱看书吧ikashub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