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为回想到几年前,他最后一次见到梁诗雨的那日。她来寺院里“纠缠”自己,想要逼迫他还俗,跟她下山过世俗的日子。当天他决绝地将她撵走,从那以后梁诗雨就再没有来过法库寺。直到很久以后,无为才听说萧策收进府的第四房妾室叫梁诗雨。
“梁诗雨走投无路,被诚王给利用,才会走到今日这个地步。无为,你如何度她?真的打算还俗,继续保护她?若是那样,你就是背叛了王爷。”
无为松开手,有些呆愣地顿在原地。原来梁诗雨的今天,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他造成。他还在这里犯天真,以为自己可以挽救她。
“你回丹翊州吧,法库寺才是你的归宿。盛天城里太乱,不适合你的。”
“我走了,你们就要动手了吧?”
“她终逃不过一死。”
“不是说要把她交给州府衙门,给王妃的老奴一个交代么?”
“梁诗雨现在已然换了身份,而且还有诚王做靠山,怎么能让她伏法?怎么能让她认罪?现在连她的寡母弱妹都已经死去。”
无为阖上双眸,缓缓地坐回到椅子上,“我再去找她谈谈。”
庄礼没有阻止,知道阻止了也无济于事。他随手取出一袋碎银子,“我的手下说,你化斋不易。这些你拿着,囫囵个温饱,我没有别的意思。”
无为握着那钱袋,想到不久之前,他还口出狂言,想要为梁诗雨筹集钱财,让她和诚王之前彻底交割明白。直到现在他才清楚,梁诗雨的肩上到底背负多少。
“那些年,你在悬空山待我们如何,我们大家都铭记于心。王爷交代过,不许干涉你的任何行动。”
“我劝了萧策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要阻止他,阻止你们别再执迷不悟。看来我对佛法禅悟的还是太浅。”
无为拿起钱袋走至窗边,“多谢。”说着就要飞跃出去。
“我在盛天城,你可随时来找我。跟踪你的人,我明儿便撤了。有什么想对王爷说的么?我一会写密信回丹翊州。”
无为没有回头,沉默半日,道:“我没有绿他。”须臾,已消失在庄礼的视线里。
次日,无为气势汹汹地来至元春台。他心里藏了好多话,他想当面问一问她,可当他真的面对梁诗雨时,却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你怎么又来了?你怎么还没有回去?”
“你母亲的事……”无为哽咽住,“你只有你儿……弟弟了。”
“那又能怎样?我能杀了萧青朔么?还是说诚王爷愿意放过我和弟弟?你走吧,留在这里干什么?在旮旯里听我和那些恩客做肮脏的勾当?”
“你在一日盛天,我便守着你一日。”无为不知自己这么说是不是背叛了萧策,但他还是对梁诗雨说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