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绾疾步向后退去,不明就里地比划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以后会明白的。”萧策意味深长地道,“行了,回你的盼兮馆吧。萃纹的伤势如何?我听说你都为她亲奉汤药了?”
施绾狠狠地啐了一口,提手示道:“你有什么资格替起萃纹?她被你要去了半条命!她若有什么三长两短,萧策,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等着!”萧策长眉一挑,露出嘲讽之表。
施绾知道,这一趟,她算是白来了。但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至少了然,她和萧策的关系又退回到最初的状态。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有点疼,像是得到以后又失去了什么。可是她得到过什么呢?还是失去了什么呢?
她自嘲地笑了笑,向萧策微微欠身,准备走出这里。她想从今以后自己再不会迈进这个地方,从此她就要和这个男子重新形同陌路,也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下已然这么糟糕,以后还能比现在更糟糕么?
她转身向东正房外走去,却听萧策遽然开口道:“啊,对了,有个事我忘了跟你说一声。”
施绾停下了脚步却没有转身,萧策搔了搔鼻翼,调笑道:“我让下人把你在寸金厅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你明儿得闲儿去取一下,从此就不要再去家塾里听学了。”
萧策清楚地看到,施绾单薄的肩膀在不住地颤抖,但她仍未转身,只是努力让自己的气息调匀,复侧头点了点,纵是跨出了门槛儿。
施绾觉得自己太过可笑,萧策从来都是这样的人,难道她是第一天才知道么?在没有嫁过来之前不就听说了么?他对自己的新鲜劲儿已过,就如敝履一样被弃之。在一定程度上,她还得谢谢萧毓林嬷嬷她们,若不是及时发生了她们那件事,自己或许还在那场不真实的梦里。
施绾走了,除了那身上淡淡的香气便什么都不剩。萧策重新坐回到圈椅上,猜想着施绾今后会有何举动,心里不知不觉空荡荡起来。
次日,施绾叫上小陆随自己去往寸金厅,特意挑了下晌无人之际。待走到廊下,施绾回首比划道:“我先进去拾掇一下,过会我在窗子旁摇响铃铛,你再进来帮我搬东西。”
小陆欠身垂首道:“小的明白。”
施绾缓缓地走向寸金厅里。那为了隔开男女之别的纱屏已经不存在。甄莲儿本就没什么东西放在此处,大部分都是她的。两方砚台、几只狼毫、一摞宣纸、还有几本旧书、杂书……
她坐在椅子上,想到近来在这里听学的一幕幕,伤感无比。藏书阁和寸金厅是她觉得丹翊王府里最好的地方,亦是她最喜爱的。但从今以后,再不能拥有了。可她不后悔,这些东西随时都可以丢弃,唯独萃纹不能够被抛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