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绾讪讪地笑了笑,提手示道:“竟然忘记四娘就是丹翊州上的人。”
“记忆慢慢模糊了,再不像以前那么清晰。跟首次来此也差不了多少。”梁诗雨感喟道,眼神望向周遭的一草一木。仿佛陷入某种回忆里,不愿清醒,就那么一直徜徉在里面该多好。
施绾不去打扰她,拉着萃纹在附近随意地绕了几圈,觉得这山上的空气甚好。她笑眯眯对萃纹比划道:“其实住在这里挺好的。赶明儿我跟王爷说说,咱们带上孙妈妈还有小照,去夙夜亭里小住几日吧?”
萃纹左右摇晃着脑袋,抿嘴偷笑。施绾歪头拉了拉她的耳朵,示问道:“你笑什么?神神秘秘的,瞧你那眼神儿!”
“姑娘就是嘴硬!老说姑爷这不好那不好,可近来提姑爷的次数简直不要太频哟!”萃纹向后躲了躲,才笑嘻嘻地说出来。
施绾蓦地怔住,她真的有这样么?怎么可能呢?一定是萃纹在唬她!正暗暗地想着,玲花已搀扶梁诗雨走过来,“让王妃见笑了,妾身想起了许多小时候的事。”
施绾冁然笑之,提腕比量道:“瞧四娘说的,我一想起盛天也是如此。”
“妾身明白的,莼鲈之思不可忘。”梁诗雨低低沉吟道。
“我和四娘这么堂而皇之的跑到后院来,想必林嬷嬷她们要气死了。”施绾打起手语,有些担忧地对她说,“毓姐儿那孩子对我已有敌意,这点我可以感觉到。之前在如璋院里缠着我玩捉迷藏时,不是现在这样个样子。”
梁诗雨认同地点了点头,“所以王妃就算被她们诟骂,也不要轻易近身,这才是关键所在。来的这一路上妾身瞧了瞧毓姐儿,只觉她不像是病了。而是……”
“而是什么?”施绾催促道,“四娘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处?”
梁诗雨再度点头,身子又往施绾身边凑近些,“妾身觉得林嬷嬷好像很怕毓姐儿和王爷单独相处似的。不知王妃有没有这种感受?”
施绾闪动起卷密的睫羽,这一点是她来后山之前就察觉出来的。但她恐是自己多疑,现在听到梁诗雨也这样说,才确定真的是这么一回事。
其实梁诗雨不仅察觉到了这点,她还察觉到平日里贴身跟随在萧策身边的小幺扈从,今儿全都跟来,却一直在不是萧策身边伺候。她总觉得今日的萧策怪怪的,但又说出不来哪里怪。
难道法库寺里有什么秘密么?若真的有的话,萧策为什么敢带她一起来?仅仅是陪着施绾给她解闷,还是说他另有目的?跟以往一样又要试探自己?
自打梁诗雨进到丹翊王府的门,不知被萧策试探过多少次。她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直挨到施绾进入府中,她才意识到自己再不所作为已经不行了。
她知道姬映雪的底细,却一直弄不清楚甄莲儿的底细。丹翊王府里到底有多少人跟她是一个目的?
眼前的施绾是她最后一线希望。她没有甄莲儿动手那么早,是在暗地里一直观察。直到前几次的事端,施绾都平安地闯过来,她才觉得可以下手了。
她在萧策身边这么久,别的事情拿不准,但有一件事早就看穿,那就是萧策表现出来的纨绔是装的。可来府里这么久,也仅仅探知到这里。她的时间已不多,上面的人就要坐不住等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