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说说,对这篇诗经的理解。”沈复渊也站起身,走到安燃面前。
安燃笑呵呵道:“啊,这个呀……不就是同袍之间的友情么?”
沈复渊面色肃然,苍老的声音提高了些:“只有这?”顿了片时,再道:“你可记得自己的父亲?”
安燃遽然抬头,那双桃花眼空洞地眨了眨,“我爹爹么?听说他当年特威武,只是我好像没有见过他。”他转头睇向萧筠,“小时候听姑父说,我爹爹在战场上还救过萧筠的爹爹呢!”
萧筠的拳头在袖子里暗暗握紧,眉毛和眼睛几乎都要倒立起来。安燃到什么时候都要与他比较,真是让人讨厌!
沈复渊若有所思,捋了捋山羊胡子,道:“老帅、剑飞、邦耀、孝真、守正……”
“先生,孝真和守正是谁呀?”安燃不解地问道,“怎么没有听姑父提起过?”
萧筠忍无可忍,蓦地站起身来,凶横道:“能与伯父还有你我父亲齐名的,先生也认得的还能是谁?自然是曾经在战场上的那些袍泽兄弟啊!若没有他们,西斯小儿还在我大奚边戍为非作歹,残害百姓,杀我同族,夺我家园。哪里还有今日富庶的丹翊州?哪还能让有些人没心没肺的当二世祖!”
沈复渊向萧筠投去赞许的眼光,安燃却不以为然,很不解他为什么如此激动。甄莲儿将施绾的帕子捏着手中,恨不得要把它给扯烂了。
施绾听了萧筠这段义愤填膺的说辞,不免暗暗佩服,萧家到底还有他这么一位铁骨铮铮的男儿,想必日后定能成大器,比他那吊儿郎当的哥哥强多了。
待一侧头瞧见甄莲儿的表现,心下有些不解,她今日的状态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寸金厅里的凝重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下学。在沈复渊离开屋子后,萧筠亦跟着夺门而出。
安燃讪讪地笑了笑,嘟哝道:“大尾巴狼,装什么清高!”言罢,也夹着书本离开了。
施绾陪甄莲儿静坐好一阵儿,她才缓过神来,有些怔怔地道:“让绾绾见笑,奴家是头次读到这样悲壮的诗文。真该早几年就读书!”
“我明白的,莲儿。”施绾表示理解,提手示道。
甄莲儿恍然发现手中的帕子已“面目全非”,复又窘道:“瞧我把绾绾帕子弄的。之前说好帮你绣一个,做的也差不多了。明儿我给你拿过来吧,这条就送给奴家好了。”
二人已走出寸金厅,施绾比划道:“瞧你急的,我又不止这一条。”
庭院廊下候着萃纹和红儿,见到自家主子出来,便急忙地围了上去。
甄莲儿知道她们久等了,便赔笑道:“哎,让你们好等,今儿我动作迟了些。”
红儿拽了拽甄莲儿的衣袖,咕唧道:“小娘,你们还不如晚些出来,上院里正闹着呢!”
施绾眉心微蹙,示意红儿讲下去。主仆往廊下僻静处站了站,方道:“王妃、小娘,你们有所不知,就在刚刚打府外来了个女子。模样倒是挺周正,但听说不是什么正路子。”
施绾还不明就里,甄莲儿已听明白了。她拉住施绾的臂腕,苦笑道:“绾绾,应该是来跟王爷讨风流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