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绾举目,强颜欢笑,打起手语:“没关系,多少个都行。”
“好!”萧策将施绾用力一拎,让她重新站立起来。修长地手指替她抹了抹眼泪,“你听好了,把外衫褪下去。”
施绾瞬间打个了寒颤,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当它真是发生时,心里还是接受不来。可她没有扭捏,只是颤抖着双手去解衣带,却怎么都解不开。
萧策的喉头攒动着,眼眸自她的身上移到窗外。现下明明是初秋,怎么会变成一片春色?乞巧节在南瓜棚下的那一幕,不断地回闪在脑海里。
夜色撩人,她亦撩人。
他蓦地上前,手掌覆在她解衣带的手指上,“回去练一练吧。你这个样子,我很嫌弃。回京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你被今上赐给的就是这样一个异性王爷。”
这一次萧策真的走了,头也不回地走出丹翊王府的大门。
施绾站在东正房里,睫羽下噙着泪水。她不能哭,从这里走出去,会被很多人瞧见。不管他们有没有敌意,她也不能失了身份。今天已经丢了太多自尊……
然而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施绾前脚刚走出溯洄楼,林嬷嬷那边就已猜到七七八八。自上一次暗暗挑唆萧毓成功之后,她已找到扼制住施绾的方法。萧毓终究是王爷的软肋。她就在等一个时机,等待那个能把施绾彻底拉下来的机会。
“内室里到底发什么,咱们不得而知。但听守在廊下的小幺丫头们说,那小哑巴走出来时,像是哭过了似的。”吴嬷嬷满脸谄笑地跑回西耳房里,对林嬷嬷汇报道。
林嬷嬷冷笑一声:“我瞧着就是跟王吵架了。捻指算算,王爷也该腻歪了。还以为是什么货色,能把王爷弄得五迷三道。闹了半天跟那柏紫依、甄莲儿差不了多少。新鲜劲儿一过,照样翻脸不认人。”
吴嬷嬷走到林嬷嬷身侧,替她揉起肩膀:“您老日日操劳,咱们王府的嫡小姐还是您在服侍。孰轻孰重,大家伙心里都有数。王爷呀,终究是向着您的!”
林嬷嬷被吴嬷嬷奉承的心花怒放,得意笑道:“这段时间那小哑巴耍够了威风,什么跟王爷游船又登山,外出去酒楼再去青楼,乞巧节晒书还拜月,连专门为男主子们开设的家塾,也准许她进去听学。”
“到头了,到头了!”吴嬷嬷附和道,肥硕的身子颤了颤,“还能让她一直这么得意?一个没什么根基的小哑巴。”
“我前段时间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老奴早就派人盯着了。安小爷是常常与小哑巴和那病秧子勾搭在一起,但他们并没什么逾矩的行为,总是坦坦荡荡光明磊落。再有咱们家那小爷跟个小孩儿似的,他对府里丫头姨娘皆是那样,在这点上逮不住什么把柄啊!”
听闻吴嬷嬷这么说,林嬷嬷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毕竟上一次,她就是在这俩人身上栽倒的。她总想在安燃和施绾的身上做文章,怎奈暗暗监视这么久,却毫无破绽。
非童箭似的跑回如璋院来,“小爷,小爷!”
“你喊什么喊?可打探出什么没有?哥哥和嫂嫂因为什么吵起来了?”安燃心急如焚地催问道。
非童欠身回禀道:“上房里的人说,当时连明仪和明俢都被撵了出来,里面到底啥情况谁也叫不准。但他们俩肯定是吵架了!”
“哎呀,我自己去问!”安燃一径走出如璋院,边往后院里走,边小声嘟囔道:“一天天就没有消停的时候,我快成他们俩的和事老了!一个眼瞎,一个死倔!”

